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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因為我想活著。”二丫的聲音很輕,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,“在流民營裡,我活不了多久。女人在那裡,要麼餓死,要麼被人糟蹋死,要麼生娃難產死。我不想那樣死。”
沈烈看著她。
月光從破廟的屋頂縫隙中透進來,照在她的臉上。她的臉瘦削而蒼白,顴骨高高凸起,嘴唇乾裂,但眼睛很亮——和他在佛塔水窪裡看到的自己的眼睛一模一樣。
“跟著我,”沈烈說,“你可能死得更快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二丫說,“怕的人,早就死了。”
沈烈沉默了片刻。
“行,”他說,“你幫我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事?”
“幫我盯著王寡婦。”沈烈說,“她每天乾什麼,見什麼人,說什麼話,什麼時候出門,什麼時候回來——所有的細節,我都要知道。”
二丫愣了一下。“王寡婦?你懷疑她是鐵衣幫的人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沈烈說,“所以讓你盯著。”
二丫點了點頭。
“還有,”沈烈說,“不要告訴任何人你在幫我。包括你在流民營的朋友。誰都不能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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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知道。”二丫站起來,把布包背在肩上,“我現在就去盯著她。”
“不急。”沈烈說,“現在回去,她會起疑。明天早上再去。”
二丫又坐下了。
兩人在破廟裡沉默地坐了一會兒。
“你叫什麼名字?”二丫突然問。
“沈烈。”
“沈烈……”二丫念了一遍,像是在品味這兩個字,“好聽。誰給你取的?”
“一個很重要的人。”
“那個人還活著嗎?”
“活著。”沈烈說,“就在牢城裡。”
二丫沒有再問。
月亮從破廟的屋頂裂縫中移過去,投在地上的光斑緩緩移動,像一隻緩慢爬行的蝸牛。
沈烈回到牢城的時候,天已經黑透了。
獄卒檢查了他身上有沒有藏違禁品,然後放他進去了。
他走回丙字號牢房,顧行舟已經躺下了。
“怎麼樣?”顧行舟的聲音很輕。
“留下了。試用三天。”沈烈也躺下來,壓低聲音說,“今天送了三封信。鎮西周府、鎮南貨棧、鎮北茶館。”
“信上寫的什麼?”
“不知道。信封是封好的。”
顧行舟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明天繼續。”他說,“記住每一個人的臉、名字、說話的方式。鐵衣幫的每一個人,都可能是關鍵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兩人不再說話。
牢房外,巡夜的獄卒走過,腳步聲在走廊裡回蕩,一下一下,像心跳。
沈烈閉上眼睛,意識慢慢沉入黑暗。
但在黑暗中,他看到了一個畫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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