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麼怎麼看?”顧行舟問。
“塌方。”馬閻王把燈籠舉高了一些,光透過鐵欄杆照進牢房,在地上畫出一個菱形的光斑,“兩天,兩次,都是你。你覺得是巧合嗎?”
“不是巧合。”顧行舟說。
馬閻王的眼睛眯了一下。“那你覺得是什麼?”
“有人想殺我。”
馬閻王沉默了片刻。
“你知道是誰嗎?”他問。
“不知道。”
馬閻王盯著他看了幾秒鐘,然後點了點頭。
“你比我見過的多數囚犯都聰明。”他說,“聰明是好事,但在鳳州,聰明的人死得更快。你知道為什麼嗎?”
“因為聰明的人,會看到不該看到的東西。”顧行舟說。
馬閻王笑了。
那不是友善的笑,也不是嘲笑,而是一種“你終於懂了”的笑。
“你好好養傷。”馬閻王說,“明天,我給你換個地方乾活。三號掌子麵,你不用再去了。”
他說完,轉身走了。
燈籠的光在走廊裡晃動,像一個漂浮的鬼火,漸漸遠去,消失在黑暗中。
顧行舟躺在乾草上,盯著馬閻王消失的方向。
馬閻王是在保護他,還是在試探他?
給他換地方乾活,是真的想保護他,還是想把他調到一個更容易殺死的地方?
他不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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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他知道一件事:在鳳州,不能相信任何人。
包括馬閻王。
包括趙鐵柱。
包括周衍。
甚至包括沈烈——不,沈烈除外。
沈烈是他的一部分。
就像左手和右手,左眼和右眼。
你不可能不相信自己的左手。
顧行舟閉上眼睛,意識沿著那根線,觸碰沈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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