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有人在大規模地清理證據。賬房先生死了，礦場的舊賬就沒人能查清了。他們以為這樣可以高枕無憂。但他們不知道，真賬本已經被我們拿走了。”
沈烈點了點頭。
“那本賬冊，”他說，“我埋在亂葬崗最裡麵的一座老墳下麵。那座墳是二十年前埋的一個死刑犯，墳頭已經平了，上麵種了一棵枯死的胡楊樹。很好認。”
“別再去看了。”顧行舟說，“讓它在那裡待著。等時機到了，再去取。”
“時機什麼時候到？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但快了。”
深夜。
走廊裡沒有腳步聲。
周衍沒來。
馬閻王也沒來。
隻有巡夜的獄卒，來來回回地走，腳步聲像節拍器一樣均勻。
顧行舟躺在乾草上，睜著眼睛，看著黑暗的天花板。
腦子裡在放電影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第一天：穿越，意識分裂，發現沈烈。
第二天：牢城，礦場，認識趙鐵柱，第一次塌方。
第三天：雙身份首度聯動，拿到真賬冊，第二次塌方，賬房先生被殺。
四天。
他來到這個世界才四天。
四天裡，他經曆了三次生死危機，結識了兩個盟友（趙鐵柱和周衍），拿到了一份關鍵證據，建立了一條暗線（沈烈），接觸了兩大勢力（鐵衣幫和劉崇節的爪牙）。
四天。
如果是在現代，四天他能做什麼？開四個會，寫兩份報告，吃八頓飯，睡四個覺。
但在這裡，四天是生與死的距離。
他閉上眼睛，讓意識沿著那根線，觸碰沈烈。
“你那邊還好嗎？”
“還好。廚房裡的活不重，李廚子今天沒去礦場，一直在廚房做飯。”
“賬房先生死了，明天礦場可能會亂。亂的時候，機會多。你要注意觀察，看看誰在緊張，誰在笑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二丫那邊，讓她繼續盯著王寡婦。王寡婦的布包裡到底是什麼，一定要查清楚。”
“好。”
“還有，”顧行舟的意識頓了一下，“如果有一天，我說‘走’，你就走。不管我在哪裡，不管我在做什麼，你都要立刻離開牢城，離開鳳州，帶著賬冊和血書副本，去京城。”
沈烈的意識波動了一下。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那一天，可能就是我死的時候。”
沉默。
漫長的沉默。
然後沈烈的意識傳來了回應，隻有兩個字：
“不走。”
顧行舟的意識沒有再回應。
他睜著眼睛，看著天花板上的裂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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