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2章 街頭鬥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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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三天。
早晨點名的時候，馬閻王站在台階上，手裡拿著冊子，臉色比平時更難看了。他的眼袋很深，嘴唇發紫，像是一夜沒睡。點完名後，他沒有立刻揮手讓囚犯去乾活，而是站在台階上，目光在囚犯們臉上掃了一遍。
“昨晚，有人進了不該進的地方。”馬閻王的聲音很沉，像一塊石頭從高處落下來，“誰乾的，我不說。但我知道，你就在這些人裡麵。”
院子裡一片寂靜。囚犯們低著頭，沒有人敢看馬閻王。
“我給你一個機會。”馬閻王說，“今天之內，你來找我，把話說清楚。我可以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過。你不來，我自己查出來，那就別怪我不客氣。”
他揮了揮手，囚犯們被趕進了礦道。
顧行舟走在隊伍裡，心跳加速。馬閻王說的“不該進的地方”，是哪裡？是賬房的小屋？還是馬閻王自己的書房？沈烈昨晚去了馬閻王的書房，但沈烈說他把一切恢複原狀了，鎖也鎖好了。馬閻王怎麼知道有人進去過？也許他在書房的某個地方做了記號——一根頭發、一點灰塵、一根細線，隻要被人動過，他就能看出來。
馬閻王在釣魚。他說“今天之內來找我”，是想讓那個人自己跳出來。如果沒有人來找他，他就會自己查。如果查到了沈烈頭上，沈烈就完了。
顧行舟的腦子在飛速運轉。他需要想一個辦法，讓馬閻王不查下去，或者把懷疑引到別人身上。
但他現在沒有這個能力。
他隻能等。
礦場裡。
顧行舟今天又被分配到了三號掌子麵。他拿起鎬頭，一下一下地鑿石，但心思不在乾活上，一直在想馬閻王的事。
上午巳時，沈烈來送飯了。
他端著木托盤走到三號掌子麵，把粥碗遞給顧行舟，手指在碗底敲了兩下——有重要消息。
顧行舟接過粥碗，蹲下來喝粥。
沈烈蹲在他旁邊，壓低聲音說：“馬閻王今天早上去了書房，出來的時候臉色很難看。他叫了李廚子進去，兩人在裡麵待了一刻鐘。李廚子出來的時候，手裡拿著一把刀。”
“什麼刀？”
“短刀，刀刃上有鏽。李廚子在磨刀石上磨了很久，磨得亮堂堂的。”
馬閻王讓李廚子磨刀。磨刀乾什麼？是要殺人，還是要防身？
“還有，”沈烈的聲音更低，“劉三今天早上來找我了。他說豹哥讓我下午去鎮南貨棧搬貨。不是普通的貨，是鐵器。”
鐵器。朝廷嚴禁私運的戰略物資。鐵衣幫在走私鐵器，而沈烈被叫去搬貨。這說明鐵衣幫已經開始信任他了，至少把他當成了一個可以乾活的普通幫眾。
“去。”顧行舟說，“搬貨的時候，記住貨物的數量、包裝、去向。能記住多少記多少。”
“好。”
沈烈端著托盤走了。
顧行舟把粥喝完，把碗放在地上。
馬閻王在磨刀。鐵衣幫在搬鐵器。山羊胡在鳳州。巡邊使在來的路上。
風暴要來了。
下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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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烈走出牢城，來到鎮南貨棧。
貨棧在一排商鋪的中間，門臉不大，但裡麵很深。後院堆滿了木箱和布袋，用油布蓋著，防止被人看到。幾個壯漢正在往馬車上搬東西，汗流浹背，動作很快。
胡胖子站在貨棧門口，手裡拿著一張單子，正在指揮。
“沈烈，過來！”他看到沈烈，揮了揮手。
沈烈走過去。
“你跟著老孫，搬這些箱子。小心點，別摔了。”
老孫——就是之前在巷子裡搭住沈烈肩膀的那個壯漢。他光著膀子，滿身是汗，正在把一個木箱從貨堆裡搬出來。看到沈烈，他咧嘴笑了笑，露出幾顆黃牙。
“小子，來了？跟著我。”
沈烈跟著老孫走到貨堆前。木箱有大有小，大的需要兩個人抬，小的一個人就能搬。老孫搬大箱，沈烈搬小箱，兩人一趟一趟地把箱子從後院搬到門口的馬車上。
沈烈一邊搬一邊觀察。箱子上沒有寫文字，隻有一些符號——圓圈、三角、叉。不同的符號代表不同的貨物？圓圈可能是銅，三角可能是鐵，叉可能是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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