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3章 王老七露麵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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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五天。
早晨點名的時候，馬閻王又出現了。他站在台階上，手裡拿著冊子，臉色比昨天好了一些，眼袋沒那麼深了，嘴唇也有了一點血色。但他看囚犯們的眼神變了——不是以前那種冷漠的、居高臨下的打量，而是一種更銳利的、像是在尋找什麼東西的審視。
點完名後，他沒有多說什麼，揮了揮手，讓囚犯們去乾活。
顧行舟今天又被分配到了運料區。他推著礦車一趟一趟地往返，腦子裡一直在轉昨天沈烈帶回來的信息——鐵器、七八千斤、北方邊境、覆蓋整個北方的走私網絡。這些信息像一塊塊石頭，壓在他的心上，越來越重。
中午休息的時候，沈烈來送飯了。
他把粥碗遞給顧行舟，手指在碗底敲了三下——緊急消息。
顧行舟接過粥碗，蹲下來喝粥。沈烈蹲在他旁邊，壓低聲音說：“今天早上，周豹讓我去接一個人。從鳳州鎮外麵的驛站接回來的，坐馬車，有隨從。”
“什麼人？”
“一個商人。姓王，大家都叫他王老七。四十多歲，矮胖，圓臉，小眼睛，看起來很和氣，但周豹對他很客氣，比見到周鐵衣還客氣。”
王老七。這個名字顧行舟之前聽趙鐵柱提過——鳳州商幫的頭目，地下鹽鐵走私的中間人。鐵衣幫負責運輸，王老七負責貨源和銷售。他是走私鏈上連接礦場和市場的關鍵一環。
“他長什麼樣？還有什麼特征？”
“矮胖，圓臉，小眼睛，左手戴著一個翡翠扳指。說話帶南邊口音，不是鳳州本地人。”沈烈想了想，“他的隨從有四個，都是壯漢，腰間別著刀，走路的時候把王老七圍在中間，像是怕人刺殺。”
“他去了哪裡？”
“周府。周鐵衣親自在大門口接他，兩人進了正廳，關著門談了很久。周豹讓我在外麵等著，不準進去。”
王老七來鳳州了。他來乾什麼？談生意？還是遇到了麻煩需要周鐵衣幫忙？
“還有，”沈烈的聲音更低，“王老七下車的時候，我看到他的馬車上有一個鐵箱子，和之前耶律部那個人帶的一模一樣。鐵箱子很沉，兩個隨從抬著，走路的時候腰都直不起來。”
鐵箱子。又是鐵箱子。耶律部的人帶鐵箱子來，王老七也帶鐵箱子來。鐵箱子裡裝的是什麼？銀子？金子？還是別的東西？
“你記住王老七的長相和說話的聲音了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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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記住了。”
“好。如果他再去茶樓或者別的地方，你認出來，回來告訴我。”
“好。”
沈烈端著托盤走了。
顧行舟把粥喝完，把碗放在地上。
王老七來了。走私鏈上的又一個關鍵人物。如果他能拿到王老七和鐵衣幫之間的交易記錄，或者王老七和劉崇節之間的往來信件，那將是扳倒劉崇節的又一塊重要證據。
但他拿不到。至少現在拿不到。
下午。
顧行舟推著礦車經過三號掌子麵的時候，看到了一幕。
密道入口的那麵牆前站著三個人。一個是瘦子監工，一個是李廚子，還有一個是陌生人——四十多歲，矮胖，圓臉，小眼睛，左手戴著一個翡翠扳指。
王老七。
他進礦場了。
顧行舟的心跳加速了。王老七進礦場乾什麼？看貨？還是檢查密道？
王老七站在密道入口前，用手指摸了摸牆上的裂縫，和李廚子低聲說了幾句話。李廚子點頭哈腰，像一條狗。瘦子監工站在旁邊，雙手抱胸，麵無表情。
然後王老七轉過身，朝顧行舟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就是那一眼。
那一眼裡沒有好奇，沒有審視，而是一種確認——像是在確認“那個人還在不在”。
顧行舟低下頭，繼續推車。但他能感覺到王老七的目光像一把刀，從他的後背刮過去。
王老七認識他。
不，不是“認識”，而是“知道”他。知道他是誰，知道他在牢城裡，知道他還沒有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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