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的東西，三天後來取。”
白裁縫在幫周鐵衣做什麼東西？是兵器？是文書？還是別的什麼？
顧行舟把這個問題放在心裡。
“你做得很好。”他對沈烈說，“今晚的信息很重要。王老七說‘劉大人安排好了’——這說明劉崇節知道巡邊使要來，而且已經在鳳州做了布置。巡邊使查不到任何東西，因為有人提前銷毀了證據。”
“那我們怎麼辦？”
“等。”顧行舟說，“等巡邊使來，等巡邊使走，等他們放鬆警惕。然後，我們再動手。”
深夜。
走廊裡傳來了腳步聲。
這次是兩個人——一個正常的，一個一瘸一拐的。
顧行舟坐起來，看著鐵欄杆外麵。
馬閻王和周衍一起來了。
馬閻王打開牢門，讓周衍進去，然後重新鎖上門。
“你們有半個時辰。”馬閻王說，“說完我叫你。”
他提著燈籠走了，腳步聲漸漸遠去。
牢房裡隻剩下顧行舟和周衍兩個人。
周衍坐在乾草堆上，灰蒙蒙的眼睛在黑暗中閃著光。
“今晚的宴席，你兒子去了？”周衍問。
“去了。”
“他聽到了什麼？”
顧行舟把沈烈聽到的信息——王老七和周鐵衣的對話、張文遠的勸解、白先生的話——全部告訴了周衍。
周衍聽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白先生，”他終於開口，“你知道他是誰嗎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他是先帝時期的兵部侍郎，姓白，名文遠。十五年前，他和劉崇節一起在兵部共事。劉崇節收受賄賂、拖延援兵的事，他都知道。但他沒有揭發，因為他也收了錢。”
顧行舟的心猛地一沉。
“白文遠後來被人彈劾，罷官回鄉。他回了鳳州老家，開了一家裁縫鋪，從此不問世事。但周鐵衣找到了他，用他當年收受賄賂的證據要挾他，讓他幫鐵衣幫做事。”
“做什麼事？”
“做兵器。”周衍的聲音很低，“白文遠在兵部的時候，主管兵器製造。他懂兵器圖紙，知道怎樣打造最好的刀、槍、劍、戟。周鐵衣讓他畫圖紙，拿到鐵匠鋪去打造，然後賣給耶律部。”
顧行舟的拳頭握緊了。
白文遠——一個曾經的高官，收受賄賂，知情不報，罷官回鄉後繼續幫走私集團打造兵器，賣給敵國。
這不是貪腐，這是叛國。
“白文遠手裡有什麼證據？”顧行舟問。
“他有劉崇節收受賄賂的親筆信。”周衍說，“十五年前，劉崇節收耶律部賄賂的時候，白文遠是他的中間人。每一筆錢，都有記錄。每一封信，都有副本。”
“那些信在哪裡？”
“在白文遠手裡。他藏在隻有他知道的地方。”
顧行舟想到了白裁縫對周鐵衣說的那句話——“東西準備好了。三天後，你來取。”
東西——那些信？
“三天後，”顧行舟說，“周鐵衣要去白裁縫那裡取東西。如果我能在那之前拿到那些信……”
“不可能。”周衍打斷了他，“你出不去。牢城的大門鎖著，礦道的密道有守衛。你不可能在白文遠之前拿到那些信。”
“我出不去，但沈烈可以。”
周衍愣了一下，然後搖了搖頭。
“沈烈是你兒子，不是你的替身。他剛進鐵衣幫，根基不穩。如果他被發現，你和他的命都沒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顧行舟說，“但這是唯一的機會。那些信是扳倒劉崇節的關鍵證據。如果讓周鐵衣拿走了，它們就會被銷毀，永遠消失。”
周衍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和你兒子，”他終於說，“都是瘋子。”
“也許。”顧行舟說，“但這個帝國，需要瘋子。”
馬閻王回來了。
他打開牢門，讓周衍出去，然後重新鎖上門。
“談完了？”馬閻王問。
“談完了。”顧行舟說。
馬閻王蹲下來，從鐵欄杆的縫隙裡遞進來一樣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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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一個小布包。
“給你兒子的。”他說，“明天他要去鐵衣幫乾活，穿得體麵點。別讓人看出來他是從流民營出來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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