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沈烈靠在牆上，看著天花板。
“我們怎麼辦？”他問。
“等。”顧行舟說，“等混亂過去，等凶手露出馬腳，等馬閻王解封。然後繼續我們的計劃。”
“如果馬閻王一直找不到凶手呢？”
“那就幫他找。”
中午。
獄卒來送飯了。一碗粥，半個窩頭，和昨天一樣，但量少了一半。粥稀得能照見人影，窩頭像石頭一樣硬。獄卒把碗從鐵欄杆的縫隙裡遞進來，一句話沒說，轉身就走了。
顧行舟把窩頭掰成兩半，一半遞給沈烈。
“吃吧。”
沈烈接過窩頭，咬了一口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。
“趙鐵柱那邊，要不要問問他？”沈烈說，“他在牢城十年了，也許知道一些我們不知道的事。”
“現在不行。牢房都鎖著，出不去。”
“晚上呢？”
“晚上也不行。馬閻王加了守衛，走廊裡每隔一刻鐘就有人巡夜。出不去了。”
沈烈沉默了一會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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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我們就等著？”
“等著。”顧行舟說，“但等著，不等於什麼都不做。你用意識和我說話，外麵的事暫時管不了了，但牢城裡的事，我們還可以想辦法。”
沈烈點了點頭，閉上眼睛，意識沿著那根線，觸碰顧行舟。
兩個人在意識的世界裡對話，不需要聲音，不需要動作，不會被任何人發現。
“你覺得監工的死，和那份名單有關嗎？”沈烈的意識問。
“可能有關。”顧行舟的意識回答，“名單上有監工的名字嗎？”
“有。孫德勝，分成三成。”
“孫德勝——就是那個瘦子監工。他拿三成分成，說明他在走私鏈上的作用不小。他負責看守密道入口，每月的分成至少一百兩銀子。一百兩銀子，夠他在鳳州買一座宅子、養兩房小妾了。”
“那他為什麼還會被殺？有人想獨吞他的分成？”
“也許。也許他知道的太多，有人怕他泄露秘密。也許他做了什麼事，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。”
“你覺得是誰殺了他？”
“我沒有證據，但我有一個猜測。”
“什麼猜測？”
“李廚子不是凶手，但他知道凶手是誰。今天早上，馬閻王點名的時候，李廚子站在廚房門口，臉色很難看。他看馬閻王的眼神，不是恐懼，而是愧疚。”
“愧疚？”
“對。就像是他的錯，才導致了監工的死。”
沈烈的意識沉默了一會兒。“你是說，李廚子沒有殺監工，但他知道誰殺了監工，而且那個人和他有關係？”
“也許。也許是他的同夥，也許是他的親戚，也許是他欠了人情的人。”
“會是誰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我們可以查。李廚子每天晚上都會去廚房後麵的茅房。茅房旁邊有一堵矮牆，翻過牆就是牢城後麵的空地。如果有人在那個時間和他在那裡見麵……”
“今晚我去看看。”
“不行。走廊裡有守衛，你出不去。”
“我有辦法。”
傍晚。
天快黑了。
獄卒又送來了一碗粥和一個窩頭，量比中午還少。粥裡沒有米粒，全是水，像洗碗水一樣。顧行舟喝了兩口，把剩下的留給沈烈。
沈烈沒有喝，把碗放在角落裡，等著。
夜深了。
走廊裡的腳步聲漸漸稀疏。每隔一刻鐘，一個獄卒從走廊儘頭走過，腳步聲很重，像在提醒所有人——我在看著你們。
沈烈躺在乾草堆上，閉著眼睛，但沒有睡。
他在等。
等換班的時候。
換班的時候，新來的獄卒和換班的獄卒會有一段時間的重疊，兩個人都在走廊裡，但注意力在交接上，不會太注意牢房裡的動靜。而且換班的時候，走廊裡的油燈會滅掉一盞，光線變暗，是最好行動的時機。
換班的時間是子時三刻——也就是晚上十一點四十五分左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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