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他推開門，閃身進去，找到密道入口的木板，撬開。木板下麵是一個黑洞洞的洞口，有台階通往下麵。他拿著打火石和一根小木棍，點燃了，鑽了進去。
台階很陡，很窄，兩側的牆壁是土質的，很潮濕，摸上去滑膩膩的。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黴味和硫磺味。他走了大約一百步，通道開始向上傾斜。前麵出現了一扇鐵門，門上有一把大鐵鎖。
他從懷裡掏出馬閻王給的鑰匙，插入鎖孔，轉動。
鎖開了。
他推開門，外麵是一條小巷，堆滿了雜物和垃圾。
鳳州鎮的夜晚很安靜。街上沒有人，隻有幾盞路燈在風中搖晃，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。
沈烈快步朝鎮北走去。
白裁縫的裁縫鋪在鎮北的一條巷子裡。他走到鋪子門口，發現門是虛掩著的。他推開門，走了進去。
鋪子裡一片漆黑。他點燃木棍，借著火光看。
櫃台後麵的架子上擺著幾匹布和幾把剪刀，和平時沒什麼區別。但地上有腳印——不是一個人的，是好幾個人的，有新有舊，有的朝裡，有的朝外。
他走到鋪子後麵的小院子，找到藏證據的那堆舊布料。布包還在，沒有被翻動過的痕跡。他把布包取出來，塞進懷裡。
然後他翻牆出去，朝張文遠的府上走去。
張文遠的府在鎮中心，是一座三進的大宅子，門口有石獅子，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，寫著“張府”兩個大字。
門口站著兩個守衛，手裡拿著長矛，正在低聲說話。
沈烈繞到府後麵，翻牆進了後院。
後院很安靜，沒有人。他沿著走廊，朝前院的方向走。走到二進院子的時候，他聽到了說話聲。他躲在柱子後麵，探頭看了一眼。
張文遠站在正廳門口，正在和一個人說話。那個人穿著一件灰色的鬥篷，帽子壓得很低，看不清臉——但沈烈認出了他的站姿。
山羊胡。
張文遠的聲音很大，很激動：“……你們不能這樣！我是朝廷命官，你們沒有證據，憑什麼搜查我的府邸？”
山羊胡的聲音很平靜：“張大人，我們有皇帝的旨意。你如果配合，大家都好辦。你不配合，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。”
“我要見劉大人！我要告你們！”
“劉大人？哪個劉大人？戶部的劉崇節大人？”山羊胡笑了一聲，“張大人，你可能還不知道，劉崇節大人已經被皇上軟禁在府裡了。他的門下，一個都跑不掉。”
張文遠的臉色變得慘白。他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但什麼都沒說出來。
“來人，”山羊胡揮了揮手，“把張大人請到屋裡去，好好‘保護’起來。”
兩個士兵走過來，一左一右架住張文遠，把他拖進了正廳。
山羊胡站在院子裡，看著張文遠的背影，搖了搖頭。
然後他轉過身，朝後院的方向走來。
沈烈的心跳加速了。他躲在柱子後麵，一動不動。
山羊胡經過他身邊的時候，突然停了一下。
他沒有看沈烈，但他說了一句話。聲音很輕，隻有沈烈能聽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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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告訴你父親，明天一早，我來接他。”
說完，他走了。
沈烈蹲在柱子後麵，手心裡全是汗。
山羊胡知道他在那裡。
他什麼都知道。
沈烈從後院翻牆出去，快步走回小巷，從密道回到馬閻王的書房。
他把布包藏在密道入口的凹槽裡，然後用土蓋好，恢複原狀。
然後他回到牢房，躺回乾草堆上。
顧行舟睜開眼睛。
“聽到了什麼？”他的意識問。
沈烈把山羊胡說的話——劉崇節被軟禁、張文遠被抓、明天一早來接顧行舟——全部告訴了顧行舟。
顧行舟沉默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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