騎著馬，帶著刀，往西邊來了。我們派人跟蹤，發現他們在三岔口北麵二十裡的地方紮了營，像是在等什麼人。”
“劉崇節的人？”
“很可能。劉崇節雖然被軟禁了，但他的門生故吏遍布朝野。他手下有一個叫周遠的人，是他在兵部的親信，專門負責這種‘臟活’。那隊人很可能就是周遠派的。”
鄭安的眉頭皺了起來。“他們有多少人？裝備如何？”
“四五十人，都是騎兵，配有長刀和弓箭。如果正麵衝突，我們二十人加上你們五六個人，可能不是對手。但如果隻是護送，不走大路，繞小道，也許能避開他們。”
“繞小道要多走幾天？”
“至少多走五天。”
鄭安沉默了一會兒，轉過身，看著顧行舟。“顧大人，你覺得呢？”
顧行舟想了想。“繞小道。多走五天，總比被伏擊好。證據和人證不能有閃失。”
鄭安點了點頭，對趙鐵山說：“趙將軍，我們今天在這裡休整一個時辰，補充水和乾糧。然後繞小道走。”
“是！”
趙鐵山轉身去安排。
顧行舟站在廣場上，看著周圍的景色。三岔口比鳳州鎮小得多，但地理位置重要——往東是京城，往北是邊境，往南是江南。商隊、官差、軍隊，都從這裡經過。如果有人想攔截從鳳州出來的馬車，三岔口是最理想的地點。
他想到了王老七。王老七在鳳州經營了幾十年，對這條路上的每一個驛站、每一個關卡都了如指掌。他會不會提前通知了劉崇節的人，告訴他們押送的路線和時間？
“鄭安，”顧行舟走到鄭安身邊，壓低聲音說，“王老七那邊，有沒有可能和外麵通信？”
“不可能。”鄭安搖了搖頭，“他的鐐銬是特製的，手和腳都被鎖死了，嘴也用布條堵著。我們的人二十四小時看著他，他不可能和外麵通信。”
“那劉崇節的人怎麼知道我們出發的時間和路線？”
“也許是張文遠的人提前放出的消息。張文遠雖然被抓了，但他在鳳州的眼線還沒有全部清除。也許有人在我們出發之前，就把消息傳了出去。”
顧行舟沉默了一會兒。“我們改走小道的事，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除了你、我和趙將軍，不要告訴任何人。包括那幾個士兵。”
“明白。”
一個時辰後，車隊重新出發。
這次多了一隊禁軍騎兵——二十人，前後左右將三輛馬車圍在中間，形成了一個移動的堡壘。趙鐵山騎著馬走在最前麵，手裡拿著一麵小旗，隨時指揮隊伍變換隊形。
他們沒有走東邊的大路，而是拐進了一條向南的小道。小道很窄，隻容一輛馬車通過，兩側是戈壁和矮丘，視野開闊，不容易設伏，但也很容易被遠處的人發現。
顧行舟坐在車廂裡，透過窗簾的縫隙往外看。戈壁上的景色漸漸變了——土黃色的沙地變成了灰褐色的碎石，碎石變成了低矮的丘陵，丘陵上長著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灌木，在風中搖擺。
沈烈坐在他對麵，手裡握著短刀，眼睛一直盯著窗外。
“爹，”沈烈突然說，“有人在跟著我們。”
顧行舟的心猛地一跳。“哪裡？”
“後麵的那個山丘上。我剛才看到有人影閃了一下。”
顧行舟順著沈烈指的方向看去——那是東南方向的一座矮丘，距離大約兩裡路。矮丘上長著一些灌木和枯草，看不清楚有沒有人。但他相信沈烈的眼睛。沈烈在流民營裡長大，對戈壁上的風吹草動比任何人都敏感。
“鄭安！”顧行舟掀開車簾，喊了一聲。
鄭安騎著馬從前麵趕過來。“什麼事？”
“後麵有人跟蹤。東南方向的那座矮丘上。”
鄭安的臉色變了。他勒住馬，回頭看了一眼，然後對趙鐵山喊：“趙將軍，後麵有尾巴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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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鐵山舉起手中的小旗，示意隊伍停下。他帶著兩個騎兵，掉轉馬頭，朝那座矮丘的方向馳去。馬蹄揚起一路塵土，在陽光下像一條黃色的煙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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