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以為是自己聽錯了，正要閉上眼睛，那個聲音又出現了。這次更近了一些，更清晰了一些。
不是念經，不是風聲。
是馬蹄聲。
很多馬蹄聲。
從遠處傳來，越來越近，越來越響。
顧行舟猛地坐起來。
馬蹄聲——深夜，大批騎兵在趕路。這不是普通的商隊，也不是普通的軍隊。商隊不會在深夜趕路，軍隊會有火把和號令，但外麵什麼聲音都沒有，隻有馬蹄聲。
有人在黑暗中靠近。
“沈烈！”顧行舟喊了一聲。
沈烈立刻醒了，從枕頭下麵抽出短刀，跳下床。
“什麼事？”
“有人來了。很多人。不是我們的人。”
顧行舟走到窗邊，從窗簾的縫隙往外看。
月光下，驛站的院子裡，禁軍的士兵們也在警覺。趙鐵山已經起來了，正在和幾個士兵低聲說話。鄭安從房間裡衝出來，手裡握著刀。
馬蹄聲越來越近，地麵的碎石在微微震動。
鄭安舉起手中的刀，對士兵們喊：“準備戰鬥！所有人上馬！”
禁軍士兵們紛紛上馬，拔出長刀，在院子裡列隊。
趙鐵山騎著馬衝到大門口，對外麵喊：“什麼人？站住！再往前一步，格殺勿論！”
馬蹄聲停了。
黑暗中，一個聲音傳過來，很沉，很有力：“趙將軍，是我。韓元。”
韓元？
巡邊使韓元？
顧行舟的心一沉。韓元不是在鳳州嗎？他什麼時候來的？為什麼深夜帶著騎兵趕路？
大門被推開了。
韓元騎著一匹黑色的高頭大馬，帶著十幾個騎兵，走進了院子。他的臉色很難看，官袍上全是塵土，像是趕了很遠的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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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韓大人？”鄭安迎上去，“你怎麼來了？”
韓元下了馬，走到鄭安麵前，壓低聲音說了什麼。顧行舟聽不清，但他看到鄭安的臉色一下子變了——不是恐懼，而是震驚，像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消息。
“顧大人呢？”韓元問。
“在房間裡。”
韓元抬起頭，看到了站在窗邊的顧行舟。
“顧大人，出事了。”韓元的聲音很大，院子裡所有人都聽到了，“劉崇節昨晚在獄中自儘了。”
顧行舟的腦子嗡地一聲。
劉崇節自儘了？
“怎麼自儘的？”他問。
“用腰帶掛在牢房的窗戶上。等獄卒發現的時候，已經斷氣了。”
顧行舟靠在窗框上，感覺渾身的力氣被抽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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