劾劉崇節，得罪了朝廷。”
“不是。”皇帝搖了搖頭，“朕把你流放到鳳州，不是因為你的彈劾。是因為朕需要一個人，去鳳州把劉崇節的罪證找出來。朕在朝中的人，都被劉崇節的人盯著，動不了。朕需要一個外人，一個被所有人遺忘的人，去做這件事。那個人就是你。”
顧行舟的心猛地一震。
皇帝是故意把他流放的？
“你知道劉崇節在鳳州做的事？”
“朕知道一部分。但朕沒有證據。沒有證據，朕動不了他。朝中有一半的人是他的門生故吏，朕動了劉崇節，那些人就會反。朕需要鐵證，需要讓所有人都閉嘴的鐵證。你帶回來的那些東西，就是鐵證。”
“那皇上為什麼還要問‘朕還會處置誰’？”
皇帝站起來，走到窗前，背對著顧行舟。
“因為朕不想處置他們。”他的聲音很低，低到幾乎聽不見，“朕想讓他們活著。讓他們活著，看著朕一個一個地把他們的同夥抓起來。讓他們活著，看著朕把他們的銀子充公、把他們的宅子沒收、把他們的官職削掉。讓他們活著，比死了更有用。”
顧行舟沉默了。
皇帝的狠，比他想象的更狠。
不是殺人，而是誅心。
“那陳忠呢？”顧行舟問，“陳忠失蹤了。他手裡有劉崇節的另一份賬冊，還有劉崇節和朝中官員的往來信件。如果他被劉崇節的人抓了，那些證據就會被毀掉。”
“朕已經派人去找了。”皇帝轉過身，“陳忠沒有失蹤。他是自己躲起來的。他怕死，怕劉崇節的人殺他，所以藏了起來。朕的人在找他，韓元的人也在找他。你不用擔心。”
“皇上，我想親自去找他。”
皇帝看著顧行舟，看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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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。”他說，“朕給你三天時間。三天之內，找到陳忠，把他帶到朕麵前。他手裡的證據，比你的賬冊和信件更有用。因為他是活人。活人可以在朝堂上作證，可以指認劉崇節的同夥。死人不行。”
“謝皇上。”
皇帝走回書案後麵，坐下來，拿起一本奏章，翻開，低下頭，不再看顧行舟。
“你退下吧。”他說，“三天後，朕等你的消息。”
顧行舟站起來，跪下來磕了一個頭，然後帶著沈烈退出了禦書房。
走出偏殿的時候，天已經黑了。宮牆上的燈籠亮了，把整個皇城照得如同白晝。顧行舟站在台階上，看著遠處的天空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。
沈烈站在他旁邊，手裡握著一塊帕子——那是太監給的，讓他擦汗。他把帕子攥得很緊，指節都發白了。
“爹，”他的聲音有些發抖，“皇上好可怕。”
“不是可怕。”顧行舟說，“是孤獨。”
沈烈愣了一下。“孤獨？”
“對。坐在那個位置上，沒有人是他的朋友，沒有人是他的敵人。所有人都是他的棋子。他不能相信任何人，也不能不相信任何人。那種日子，比牢城裡的日子更難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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