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麼案子？”站在最後麵的那個高瘦禦史問。
“劉崇節的餘黨。”顧行舟說，“名單上還有十幾個人沒有被抓。他們有的藏在京城，有的逃到了外地。我們要把他們一個一個地找出來，抓回來，審清楚。誰參與了走私，誰參與了貪腐，誰知情不報，誰包庇縱容——一件都不能漏。”
高瘦禦史點了點頭，不再說話。
“散了吧。”顧行舟揮了揮手。
二十個人各自散去。
顧行舟站在台階上，看著他們離開，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。這些人，是他從鳳州帶回來的“武器”。他們不是刀，不是劍，而是筆、是紙、是律法、是證據。用這些武器，他可以打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。
傍晚。
顧行舟回到客棧，沈烈不在。房間裡空蕩蕩的，桌上放著一封信。他拿起信，拆開。是沈烈的字跡——歪歪扭扭的，有些字寫得大有些字寫得小，但每一個字都很認真：
“爹：鄭大人說你在督查院忙，讓我先去客棧住著。我住在悅來客棧的後院，西廂房。你忙完了來找我。沈烈。”
顧行舟把信折好，走出房間，來到悅來客棧。
悅來客棧在督查院附近的一條街上，是一座兩層的木樓，門臉不大，但裡麵收拾得很乾淨。後院在西廂房，有三間屋子，沈烈住在最裡麵的那間。
顧行舟推開門，看到沈烈坐在桌前，正在吃晚飯。桌上擺著一碗米飯、一盤炒青菜、一碗蛋花湯。菜不多，但比在牢城裡的夥食好了不知道多少倍。
“爹，你來了？”沈烈放下筷子，站起來。
“來了。”顧行舟坐下來，“你在鐵衣幫那邊怎麼樣了？”
沈烈的表情變得凝重了一些。“周鐵衣最近不太對勁。他以前不怎麼管外堂的事，最近天天來貨棧，盯著每一批貨的出庫和入庫。他對我也比以前客氣了，叫我‘沈公子’，不叫‘小子’了。”
“他在試探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所以他問我什麼，我都說不知道。問我爹去了哪裡，我說不知道。問我爹和皇上說了什麼，我說不知道。問我督查院是乾什麼的，我說不知道。”
“他信嗎？”
“不信。但他沒有證據。而且他現在是韓元的線人，不敢輕舉妄動。他怕殺了我，韓元會翻臉。”
顧行舟點了點頭。沈烈比他想象的要聰明得多。在鳳州的時候，他學會了察言觀色、審時度勢。在鐵衣幫的日子裡，他學會了如何在刀尖上行走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沈烈壓低聲音，“王老七的侄子王小七跑了。”
“跑了？從哪裡跑的？”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“從押送的馬車裡。他買通了押送的士兵，在半路跳車跑了。鄭大人正在派人追。”
顧行舟的心一沉。王小七是王老七的侄子，知道王老七和劉崇節之間的很多事。如果他被劉崇節的餘黨找到，就可能會被滅口，也可能會被利用來對付他們。
“鄭大人說，王小七可能是往北邊跑了。”沈烈繼續說，“北邊是耶律部的地盤。如果他跑到了耶律部，就抓不回來了。”
“耶律部……”顧行舟重複了一遍，“王小七去耶律部乾什麼？投奔王老七的舊相識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周鐵衣說，王老七在耶律部有生意夥伴。王小七可能是去找那些人，想借他們的勢力東山再起。”
顧行舟沉默了很久。
王小七跑了。這是一個隱患。但更大的隱患，是鳳州那邊的局麵。馬閻王的信裡說，鳳州鎮上到處都在打聽他的下落，鐵衣幫的人也在找沈烈。那些人不會善罷甘休。
“沈烈，”顧行舟說，“你最近不要出客棧。在督查院的事情辦完之前，你哪裡都不要去。”
“為什麼？我還要回鐵衣幫嗎？”
“不用了。周鐵衣現在是韓元的線人，他不會為難你。但王老七的人和張文遠的人會。你待在客棧裡，有禁軍保護，安全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在督查院。督查院在皇城邊上，有禁軍把守，沒人敢闖。”
沈烈點了點頭，不再說話。
夜深了。
顧行舟回到督查院，鄭安還在正廳裡等他。
“顧大人，”鄭安站起來，“皇上讓你明天一早進宮，有要事相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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