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沙的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上回蕩。
馬車在宮門口停下來。顧行舟下了車，太監帶著他穿過一道道宮門，來到禦書房門前。
太監敲了敲門。
“進來。”裡麵傳出皇帝的聲音。
顧行舟推門進去，發現禦書房裡隻有皇帝一個人。皇帝坐在書案後麵，手裡拿著一份奏章，正在看。他的臉色很差，眼袋很深，嘴唇有些發白，像是一夜沒睡。
“顧行舟，”皇帝放下奏章，“燕王反了。”
顧行舟的心猛地一沉。“什麼時候的事？”
“三天前。燕王在西南召集各路將領，宣布朕是‘偽帝’，他要‘清君側’，起兵討伐。”皇帝的聲音很平靜，但顧行舟能聽出那平靜下麵的怒火，“他打出的旗號，是‘誅劉崇節，清君側’。劉崇節已經死了，但他的同夥還在。燕王說，朕是被奸臣蒙蔽了雙眼，他要替朕清理門戶。”
“皇上，燕王不是為劉崇節報仇。他是要奪皇位。”
“朕知道。”皇帝站起來，走到窗前，“但知道有什麼用？他手裡有十萬邊軍，朕手裡隻有五萬禁軍。打起來，朕不一定能贏。”
“皇上，不能打。”
皇帝轉過身，看著顧行舟。“你說什麼？”
“不能打。至少現在不能打。燕王打出‘清君側’的旗號，是想把劉崇節的同夥拉攏到他那邊去。如果我們現在和他打，正中他的下懷。那些還在觀望的人，會倒向他。”
“那朕該怎麼辦？”
“拖。”顧行舟說，“先穩住他，派人和他談判，給他封賞，讓他暫時按兵不動。然後我們在京城這邊，加快清理劉崇節的餘黨，把那些騎牆的人拉回來。等我們的力量強了，再和他打。”
皇帝沉默了很久。
“顧行舟，”他終於開口，“你說得對。但朕不想和燕王談判。他是朕的兄長，他背叛了朕，朕不想給他任何東西。”
“皇上，這是權宜之計。”
皇帝走回書案前，坐下來，拿起筆，蘸了墨，在一張紙上寫了幾行字。寫完之後，他把紙折好，遞給顧行舟。
“這是朕給燕王的信。你派人送去西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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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行舟接過信，塞進懷裡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皇帝說，“鳳州那邊，你兒子還在嗎？”
“在。”
“讓他離開鳳州。燕王的人可能已經滲透到了鳳州，如果他們在鳳州找到了你兒子，就會用他要挾你。”
“臣已經讓他離開鳳州了。他現在在京城。”
“好。”皇帝點了點頭，“你回去吧。督查院的事，抓緊辦。三個月太長了，朕給你兩個月。兩個月內，把劉崇節的餘黨清理乾淨。兩個月後，朕要你去西南。”
“臣領旨。”
顧行舟跪下來磕了一個頭，站起來，轉身走出了禦書房。
走廊裡很安靜。他走在回廊上，腦子裡在飛速運轉。燕王反了，皇帝急了，鳳州的局麵更亂了，沈烈的身份更危險了。兩個月，六十天，清理劉崇節的餘黨。這不是一個任務，是一個挑戰。
他加快了腳步。
沒有時間了。
傍晚。
顧行舟回到督查院，把督查院的二十個人全部召集到正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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