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3章 暗潮再起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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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三天。
京城，督查院。
督查院設在皇城東南角的一條僻靜的巷子裡，是一座三進的院子，青磚灰瓦，門楣上掛著一塊新製的匾額，“督查院”三個字是皇帝親筆所書，筆力遒勁，如刀削斧鑿。院子的前身是兵部的一處閒置庫房，半個月前才騰出來，工部的人日夜趕工，粉刷牆壁、添置家具、修繕門窗，勉強有了衙門的樣子。
顧行舟站在督查院的大門前，抬頭看著那塊匾額，心中百感交集。二十多天前，他還是鳳州牢城裡的階下囚，每天在礦道裡推車、鑿石、躲避塌方。現在，他是督查院的主事，正四品，奉旨查辦天下貪腐。這變化來得太快，快得像一場夢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推開了大門。
前院裡，幾個工役正在清掃落葉。看到顧行舟進來，連忙躬身行禮。“顧大人。”
“鄭安來了嗎？”
“鄭大人在正廳等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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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行舟穿過前院，走進正廳。鄭安坐在椅子上，手裡拿著一份文書，正在翻看。他穿著一件嶄新的禁軍統領官袍，腰間的令牌換成了更高級別的——皇帝昨天剛升了他的職，從禦前侍衛副統領升為禁軍左統領，正三品。這是對他護送顧行舟回京、抓捕劉崇節同夥的獎賞。
“顧大人，你來了。”鄭安放下文書，站起來，“皇上讓我給你送一份東西。”
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封信，遞給顧行舟。
顧行舟拆開信，是皇帝的親筆手諭，內容很短：“顧行舟，督查院初立，需樹威信。朕給你三個月時間，把劉崇節的餘黨清理乾淨。三個月後，朕要你去做另一件事。”
另一件事——顧行舟知道那是什麼。燕王。皇帝在禦書房裡說過，等時機到了，會讓他去西南查燕王。三個月後，就是那個時機。
“鄭大人，”顧行舟把信折好，塞進懷裡，“督查院的人，你幫我挑好了嗎？”
“挑好了。從禁軍挑了十個人，從刑部挑了五個，從大理寺挑了三個，從禦史台挑了兩個人。一共二十人。都是信得過的，身手好，腦子靈，嘴巴嚴。”
“名單呢？”
鄭安從桌上拿起一份名冊，遞給顧行舟。
顧行舟翻開名冊，一個一個地看名字和履曆。禁軍的十個人大多是從邊軍調回來的老兵，打過仗，見過血，忠誠可靠。刑部的五個人都是經驗豐富的捕快，擅長追蹤和審訊。大理寺的三個人是文官，精通律法，擅長寫狀紙。禦史台的兩個人是年輕禦史，剛正不阿，不怕得罪人。
“好。”顧行舟合上名冊，“讓他們今天下午來督查院報到。我要見見他們。”
“是。”
鄭安轉身要走。
“鄭安。”顧行舟叫住了他。
鄭安回過頭。
“鳳州那邊，有消息嗎？”
鄭安的表情變得嚴肅了一些。“有。馬閻王托人送來了一封信。”
他從懷裡掏出信，遞給顧行舟。
信是馬閻王寫的，字跡潦草，但每一個字都很用力，像是在用刀刻木頭：“顧大人，你走後，牢城裡不太平。張文遠的人在被抓之前放出了消息，說你手裡有劉崇節的罪證，誰拿到了就能向皇上邀功。現在鳳州鎮上到處都在打聽你的下落。鐵衣幫的人也在找你兒子沈烈。王老七雖然被抓了，但他在鳳州的眼線還在活動。讓你兒子小心。馬閻王。”
顧行舟的心一沉。他走之前最擔心的事發生了——沈烈成了眾矢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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