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低了一些，“鳳州那邊最近不太平。聽說礦場出了事，死了不少人。你們是從那裡逃出來的？”
顧行舟沉默了一會兒。“算是。”
老漢不再問了。
粥煮好了，沈烈也醒了。兩人坐在堂屋裡，一人喝了兩碗粥，吃了幾個雜糧饅頭。粥很稠，饅頭很硬，但比牢城裡的夥食好了不知道多少倍。
吃完飯，顧行舟把長刀別在腰間，扶著沈烈上了馬，自己翻身上馬坐在沈烈身後。
“老人家，多謝了。”顧行舟朝老漢拱了拱手。
“一路順風。”老漢站在門口，揮了揮手。
策馬，揚鞭。馬嘶鳴一聲，朝南邊馳去。
中午。
太陽從雲層後麵露了出來，把整個天地照得通亮。路兩旁的田野裡，有幾個農民在乾活，彎著腰，在地裡刨著什麼。遠處，京城的城牆在陽光下閃著灰白色的光，像一條巨龍橫臥在大地上。
顧行舟勒住馬，看著那座城。三天前，他從這座城裡出來，騎馬往北追。他以為自己能很快找到沈烈，很快回來。但路上耽誤了，北風驛那一夜，差一點就回不來了。
“爹，我們到了。”沈烈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輕鬆。
“到了。”
顧行舟策馬朝城門馳去。
城門口的守衛攔住了他，他掏出督查院的令牌，守衛立刻放行。
京城裡的街道和三天前沒什麼不同。店鋪開著門，行人在街上走動，小販在吆喝。一切都很正常，像是從來沒有發生過什麼。
顧行舟沒有回督查院，而是直接去了客棧。
客棧的後院裡，鄭安正在和幾個禁軍士兵說話。看到顧行舟扶著沈烈走進來，鄭安的臉色一下子亮了。
“顧大人！沈烈！”他跑過來，“你們回來了！”
“回來了。”顧行舟把沈烈扶進房間，讓他坐在床上，“沈烈受了點傷，但不要緊。讓人找大夫來看看。”
“我這就去。”鄭安轉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顧行舟叫住他，“我不在的這三天，督查院有沒有什麼事？”
鄭安的表情變得嚴肅了一些。“有。皇上派人來問過兩次，問你什麼時候回來。我說你出去辦事了，很快就回來。”
“還有呢？”
“還有，鳳州那邊來消息了。馬閻王說，鐵衣幫最近有大動作，周鐵衣可能要和燕王的人接觸。他讓你小心。”
顧行舟的心一沉。周鐵衣要和燕王的人接觸——這說明周鐵衣已經不再滿足於做韓元的線人了。他在找更大的靠山，更硬的後台。燕王正在起兵“清君側”，周鐵衣如果投靠燕王，就可以利用燕王的勢力保住鐵衣幫，繼續走私，繼續賺錢。
“給馬閻王回信，讓他繼續盯著。有什麼消息，立刻傳過來。”
“是。”
鄭安轉身走了。
顧行舟坐在沈烈旁邊，看著窗外的院子。
院子裡，陽光很好。幾個士兵在喂馬，一個夥夫在洗菜，一切都顯得平靜而有序。
但他知道，平靜下麵是暗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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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鐵衣要投靠燕王。鳳州的局麵會更亂。而他，必須在局麵徹底失控之前，把劉崇節的餘黨清理乾淨，然後去西南，去查燕王。
時間不多了。
下午。
大夫來了，給沈烈檢查了傷口。和顧行舟判斷的一樣，都是皮外傷，沒有傷到骨頭和內臟。大夫開了幾副藥，交代了用法，收了診金，走了。
沈烈喝了藥，躺在床上，臉色好了很多。顧行舟坐在床邊，手裡拿著一份名冊，在看劉崇節餘黨的名單。名單上有十幾個人，有的已經被抓了，有的還在逃。
“爹，”沈烈突然開口，“我想回鐵衣幫。”
顧行舟放下名冊，看著他。“為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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