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7章 牢城火並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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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九天，夜。
牢城裡的油燈在走廊儘頭搖曳，火光昏黃，把鐵欄杆的影子投在地上，像一排排整齊的柵欄。顧行舟躺在乾草堆上，閉著眼睛，但沒有睡。他在等。等沈烈回來。今天下午沈烈去鐵衣幫送貨，到現在還沒回來。意識深處那根線在微微顫動，沈烈還活著，但心跳比平時快了一些——那是緊張或者興奮時的頻率。
走廊裡傳來了腳步聲。
不是獄卒的腳步聲——獄卒走路很重，靴子踩在青磚上會發出沉悶的響聲。這個腳步聲很輕，很快，像一隻貓在黑暗中潛行。
腳步聲停在丙字號牢房門口。
顧行舟睜開眼睛，看到沈烈蹲在鐵欄杆外麵，手裡提著一個布包，呼吸急促，額頭上有汗。
“爹，”沈烈壓低聲音，“出事了。”
顧行舟坐起來，走到牢房門口。“怎麼了？”
“鄭明遠的人今晚要動手。他們收買了牢城裡的幾個囚犯，要在牢房裡殺你。”沈烈把布包從鐵欄杆的縫隙裡塞進來，“這是刀。你拿著防身。”
顧行舟打開布包，裡麵是一把短刀——和沈烈平時用的那把一樣，刀柄上纏著麻繩，刀刃開過鋒，在黑暗中閃著寒光。
“幾個人？”顧行舟問。
“四個。都是甲字號的亡命徒。領頭的是一個叫張屠夫的，以前在邊軍當過兵，殺過人，手上有人命案。鄭明遠答應他們，殺了你，就幫他們減刑，放他們出去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的？”
“我在鐵衣幫送貨的時候，聽到劉三和周豹在說話。劉三說鄭明遠的人今晚要進牢城，讓鐵衣幫的人不要摻和。周豹說，顧行舟是周爺要保的人，不能讓他死。劉三說，鄭明遠是劉崇節的人，鐵衣幫得罪不起。兩人吵了一架，最後周豹說，他不管了。”
顧行舟的心一沉。周豹是周鐵衣的侄子，外堂管事。如果周豹都不管了，那鐵衣幫真的不會插手。他隻能靠自己。
“馬閻王知道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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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知道。但我覺得馬閻王可能知道。鄭明遠的人進牢城，不可能不經過他同意。”
顧行舟沉默了一會兒。馬閻王知道有人要來殺他，但沒有阻止，也沒有通知他。為什麼？是在試探他？還是想看看他有沒有能力自保？
“沈烈，”顧行舟說，“你回廚房去，不要讓人知道你來過這裡。不管今晚發生什麼，你都不要出來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沒有可是。你在這裡，我分心。你走了，我才能專心對付他們。”
沈烈咬了咬嘴唇，點了點頭，轉身走了。腳步聲漸漸遠去。
顧行舟把短刀藏在乾草堆下麵，然後躺下來，閉著眼睛，假裝睡覺。但他的手一直摸著刀柄，隨時準備拔出來。
子時。
走廊裡的腳步聲又出現了。這次不是一個人，是好幾個人。腳步聲很重，很亂，夾雜著低沉的說話聲和鐵鏈的碰撞聲。
顧行舟睜開眼睛，從乾草堆的縫隙裡往外看。
走廊裡走來四個人。領頭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大漢，光著頭，臉上有一道從額頭到下巴的刀疤，嘴角叼著一根牙簽，走路的時候一搖一晃的，像一座移動的肉山。他身後跟著三個人，都是壯漢，手裡拿著短刀，刀刃在油燈下閃著寒光。
張屠夫。
他走到丙字號牢房門口，停下來，朝裡麵看了一眼。
“顧行舟？”他的聲音很粗，像砂紙磨過鐵皮。
顧行舟沒有回答，也沒有動。
“裝睡？”張屠夫嗤笑了一聲，從腰間掏出一把鑰匙，打開了牢門的鎖。
鐵門被推開，發出刺耳的嘎吱聲。四個人魚貫而入，站成一排，把顧行舟圍在中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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