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8章 雙身分界線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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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天，夜。
顧行舟坐在乾草堆上，麵前攤著一張用炭筆畫在破布上的地圖。地圖是沈烈憑記憶畫的——周鐵衣書房裡的那張鳳州走私路線圖，加上周衍告訴他的密道位置，再加上他自己在礦場裡觀察到的守衛分布和換班時間。
三個人的信息，拚成了一幅完整的鳳州地下網絡圖。
三條密道：第一條從礦場賬房地下的豎井通往牢城外麵的一條小巷；第二條從三號掌子麵最裡麵的那麵牆通往流民營；第三條從馬閻王書房下麵通往鳳州鎮。
三個出口：小巷、流民營、鳳州鎮。
三個選擇。
“爹，”沈烈蹲在他旁邊，指著地圖上的第一條密道，“這條最短，出口離牢城最近。出去之後，沿著巷子往北走半裡路，就是官道。官道上有馬車，可以雇車走。”
“但這條密道鄭明遠也知道。”顧行舟說，“賬房先生死了之後，鄭明遠的人可能已經檢查過那條密道了。他們也許在出口那裡設了埋伏。”
“那第二條呢？通往流民營的。”
“第二條太長了。從三號掌子麵走到流民營，至少要半個時辰。而且流民營裡到處都是王老七的眼線。出去就會被發現。”
“第三條呢？馬閻王書房下麵的。”
顧行舟沉默了一會兒。第三條密道通往鳳州鎮，出口在馬閻王說的一個安全地點——一個廢棄的磨坊。馬閻王說那個磨坊是他的人控製的，絕對安全。
但馬閻王可信嗎？
他在牢城裡待了十五年，幫過顧行舟，也試探過顧行舟。他說他是被劉崇節害的，等了十五年隻為了報仇。他說周衍是他的底牌。他說顧行舟是他在等的人。
但這些話，有幾分是真，幾分是假？
“第三條。”顧行舟說，“走馬閻王書房下麵的那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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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信他？”
“不全信。但這是目前最好的選擇。鄭明遠不知道這條密道，王老七也不知道。隻有馬閻王和他的人知道。而且馬閻王需要我活著出去替他報仇，他不會在密道裡設陷阱。”
沈烈點了點頭，把地圖折好，塞進懷裡。
“什麼時候走？”
“明天晚上。子時。馬閻王會在書房裡等我們。”
“我們？”沈烈抬起頭，“我也要走？”
“對。我們一起走。”
“可是……我走了，鐵衣幫會懷疑。周鐵衣可能會派人追我們。”
“你留在鳳州，更危險。王老七要用你要挾我，鐵衣幫的人盯著你，鄭明遠的人也在找你。你走了，至少還有我在你身邊。”
沈烈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點了點頭。“好。一起走。”
第二十一天，白天。
這是顧行舟在牢城裡的最後一天。
早晨點名的時候，馬閻王站在台階上，手裡拿著冊子，臉上的表情和平時沒什麼不同。他看了顧行舟一眼，目光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東西——不是告別，不是擔憂，而是一種……囑托。
“今天，顧行舟，去運料區。”他說。
顧行舟走進礦道，推著礦車一趟一趟地往返。他經過三號掌子麵的時候，朝密道入口的那麵牆看了一眼。牆上的裂縫比前幾天更寬了，色差也更明顯。瘦子監工已經死了，新來的監工是個胖墩墩的中年人，對密道的事一無所知。
他經過賬房先生的小屋。門是鎖著的，一把新鎖，比他之前打開過的那把更大、更結實。小屋後麵的通風口還在，拳頭大小，剛好夠一隻手伸進去。
他經過馬閻王的書房。書房的門緊閉著，窗戶拉著窗簾，看不到裡麵。但顧行舟知道，今晚子時，他會從那扇門進去，從地板下麵的密道，離開這座牢城。
中午休息的時候，沈烈來送飯了。
他把粥碗遞給顧行舟，手指在碗底敲了兩下——普通消息。
“爹，今晚的事，準備好了嗎？”
“準備好了。你那邊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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