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切都很正常。
但他不敢放鬆。
第二十天，清晨。
天還沒亮，馬車就出發了。
沈烈還是坐在車廂的角落裡，抱著布包，眼睛盯著窗外。
今天走的是一段山路。官道在山穀中穿行，兩側是高高的山壁，山上長滿了鬆樹和柏樹，綠油油的一片。空氣很新鮮，帶著鬆脂的香味。
中午的時候，馬車在青石驛停下來吃飯。驛站旁邊有一家小飯鋪，賣麵條和饅頭。沈烈要了一碗麵，幾口吃完，然後把饅頭揣在懷裡，留著晚上吃。
胖商人和書生也在吃飯。兩人一邊吃一邊聊天。
“聽說了嗎？”胖商人壓低聲音，“劉崇節被抓了。”
書生放下筷子。“真的假的？劉崇節不是戶部尚書嗎？誰敢抓他？”
“皇上抓的。聽說他在鳳州走私，賣鐵器給耶律部，被人告發了。”
“誰告發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聽說是從鳳州那邊來的證據，直接送到了皇上手裡。”
沈烈的心跳加速了。他低下頭，假裝在吃麵，但耳朵豎得像兔子一樣。
“鳳州……”書生沉吟了一下，“那邊不是有很多走私的嗎？聽說鐵衣幫就是做這個的。”
“鐵衣幫也跑不掉。”胖商人喝了一口酒，“皇上下令嚴查，鳳州知府張文遠也被抓了。鳳州那邊現在亂得很。”
“那咱們的生意會不會受影響？”
“不好說。先看看吧。”
兩人不再說話，繼續吃飯。
沈烈把麵湯喝完，放下碗，走出飯鋪。
站在陽光下，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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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崇節被抓了？張文遠也被抓了？這是什麼時候的事？他走之前，劉崇節還好好的，怎麼突然就被抓了？是不是鄭安已經拿到了證據，提前動手了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他手裡的這些證據，更有用了。
第二十一天，傍晚。
馬車在望京驛停下來。這是到京城之前的最後一個驛站，過了望京驛，再走半天，就是京城。
沈烈下了車，站在驛站的院子裡，看著東邊的天空。
東邊的天際線上，出現了一道灰黑色的輪廓——不是山，不是城牆，而是京城的輪廓。很遠，很模糊，但他能看到。
京城到了。
他摸了摸懷裡的布包，布包還在，硬邦邦的，貼著他的胸口。
明天，他就能進城了。
明天，他就能見到鄭安了。
明天，他就能把這些證據交給皇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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