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起來，走到地圖前，用手指著鳳州鎮外麵的一個位置。“下個月，我們要開一條新路。從這裡，繞過朝廷的關卡，直接走戈壁灘。雖然遠一些，但安全。巡邊使來了，我們的貨不能停。”
“周爺，”胡胖子開口了，“走戈壁灘，風險太大了。戈壁灘上沒有路，馬車容易陷進沙子裡。而且那邊有馬匪，去年有一批貨就是在戈壁灘上被劫的。”
“所以這次不走馬車，走駱駝。”周鐵衣說，“駱駝走戈壁灘比馬車穩。我已經讓人去買駱駝了，二十匹，下個月初就能到。”
“駱駝……”胡胖子沉吟了一下，“那成本會增加不少。”
“成本增加了，價格也加了。北邊答應每斤加兩成。算下來，利潤不會少。”
眾人不再說話。
周鐵衣轉過身，看著沈烈。“你都聽到了？”
“聽到了。”
“記住了？”
“記住了。”
“好。”周鐵衣走回太師椅前，坐下，“從今天起，你跟周豹。他讓你乾什麼，你就乾什麼。不要問為什麼，不要問去哪裡，不要問多少錢。讓你送貨你就送貨，讓你盯梢你就盯梢，讓你殺人你就殺人。能做到嗎？”
沈烈沉默了一瞬。“能做到。”
“行。你下去吧。”
沈烈朝周鐵衣行了個禮，轉身走出了正廳。
站在院子裡，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。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了，貼在身上又冷又濕。他的手在微微發抖，不是因為害怕，而是因為緊張——那種在刀尖上行走的緊張。
他知道，從今天起，他不再是鐵衣幫的外圍跑腿，而是正式進入了鐵衣幫的核心圈子。他能接觸到更多的秘密，也能聽到更多的消息。但他也更危險了。如果周鐵衣發現他是顧行舟的人，發現他在暗中收集證據，他會死得很慘。
他不能被發現。
絕對不能。
傍晚。
沈烈回到牢城，走進廚房。李廚子正在灶台前忙活，鍋裡的粥咕嘟咕嘟地冒著泡。看到沈烈進來，他頭也不抬地問：“今天去哪兒了？”
“周爺讓我去總壇了。”
李廚子的手停了一下。“總壇？你去總壇乾什麼？”
“周爺讓我聽生意。”
李廚子轉過身，看著沈烈，眼睛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東西——不是好奇，不是嫉妒，而是一種警惕。“周爺很少讓新人去總壇。你才進來幾天，他就讓你聽生意了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周爺讓去，我就去了。”
李廚子盯著他看了幾秒鐘，然後轉過身，繼續攪粥鍋。“周爺賞識你，是你的福氣。但你也別太得意。鐵衣幫裡，爬得越高，摔得越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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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烈沒有說話，拿起菜刀，開始切菜。
深夜。
沈烈回到牢房，顧行舟已經躺在乾草堆上了。他閉著眼睛，呼吸均勻，像是在睡覺。但沈烈知道他沒有睡——意識深處那根線在微微顫動，顧行舟的意識是清醒的。
沈烈蹲下來，壓低聲音，把今天在鐵衣幫總壇聽到的每一條信息都告訴了顧行舟——走私的路線、利潤、分成、新開的戈壁灘路線、駱駝、巡邊使。
顧行舟聽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八萬兩一個月的利潤。”他終於開口，聲音很低，“這還隻是鐵衣幫在鳳州一個地方的分成。整條走私鏈上的總利潤，至少是這個數的三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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