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1章 鐵衣幫總壇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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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二天，清晨。
天還沒亮，沈烈就從廚房後麵的狗洞鑽了出去。昨晚顧行舟告訴他，今天鐵衣幫外堂管事周豹要帶他去總壇見周鐵衣——不是之前那個用來考驗他的臨時見麵，而是正式的、進入鐵衣幫核心圈子的見麵。這意味著他將不再是外堂跑腿的小嘍囉，而是有機會接觸到鐵衣幫真正的生意。
晨霧很重，灰白色的霧氣像一層薄紗，籠罩著整個鳳州鎮。沈烈走在街上，腳步很快，但很輕。他把短刀別在腰間，用外衣遮住，懷裡揣著周豹昨天給他的那小塊碎銀子——那是他進鐵衣幫以來第一次拿到“活動經費”。他沒有花，留著應急。
鐵衣幫總壇在鳳州鎮西邊的一座大宅子裡，不是周鐵衣住的周府，而是另一處更隱蔽的院落。沈烈之前送信的時候來過這裡幾次，但都隻是在門口等著，從來沒有進去過。今天，他要走進去了。
宅子的門是黑色的，門上鑲著銅釘，門楣上沒有掛匾額，看起來和普通的富戶住宅沒什麼區別。但門口站著兩個家丁，腰間別著刀，眼神警惕，一看就不是普通的看門人。
沈烈走到門口，一個家丁伸出手攔住了他。“乾什麼的？”
“周爺讓我來的。外堂沈烈。”
家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然後推開門，讓他進去。
院子很大，鋪著青石板，四角種著幾棵槐樹，樹冠遮住了大半天井。正廳的門敞開著，裡麵燈火通明，傳來說話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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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烈走進正廳，發現裡麵已經站了七八個人。周豹站在最前麵，穿著一件黑色的短褐，腰間掛著一把短刀，手裡拿著一卷紙。看到沈烈進來，他點了點頭，指了指旁邊的一個位置。
“站著，別說話。”
沈烈站到指定的位置，低著頭，用餘光觀察周圍的人。這些人大多是鐵衣幫外堂的骨乾，有管貨棧的、管運輸的、管賬目的、管人事的。其中有一個他認識——胡胖子，鎮南貨棧的掌櫃，之前沈烈給他送過酒。胡胖子站在周豹旁邊，手裡拿著一個賬本，正在翻看。
正廳最裡麵是一把太師椅，椅子上坐著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——國字臉，濃眉大眼，嘴唇很厚，下巴上留著一撮短須。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綢袍，袍子上繡著暗紋，腰間係著一條玉帶。他的坐姿很隨意，靠在椅背上，一隻手搭在扶手上，另一隻手端著一杯茶，慢慢地喝。
周鐵衣。
鳳州鐵衣幫的老大。
沈烈的心跳加快了，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他低著頭，不敢直視周鐵衣，但餘光一直盯著他的一舉一動。
周鐵衣放下茶杯，目光在眾人臉上掃了一遍，最後停在沈烈身上。
“你就是沈烈？”
沈烈抬起頭，看著周鐵衣的眼睛。“是。”
“周豹說你記性好，跑得快，送了幾天信沒出過差錯。還說你一個人打了劉三的人，有膽量。”
“劉三哥讓著我。”
周鐵衣笑了一聲。“劉三不會讓著任何人。你能打他，是你的本事。”他站起來，走到沈烈麵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，“鐵衣幫不是善堂。你進來了，就要乾活。乾得好，有錢。乾不好，有罰。你怕不怕？”
“不怕。”
“不怕？”周鐵衣又笑了，“你知道上一個說‘不怕’的人，現在在哪裡嗎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在亂葬崗。被人砍了十七刀，扔在戈壁灘上喂狼。”周鐵衣的聲音很平靜，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，“他以為他不怕，但他錯了。他死的時候，眼睛瞪得大大的，臉上全是恐懼。你知道他為什麼怕嗎？”
“因為他不想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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