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3章 沈烈三拳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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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四天，清晨。
天還沒亮，沈烈就被周豹從乾草堆上叫了起來。不是通過意識——顧行舟還在牢房裡睡著——而是周豹親自來到廚房後麵的狗洞外麵，隔著木板喊他的名字。
“沈烈！出來！”
沈烈睜開眼睛，發現天邊才剛有一線灰白。他穿上衣服，從狗洞爬出去，看見周豹站在外麵，手裡牽著兩匹馬。馬是棗紅色的，膘肥體壯，馬背上掛著幾個鼓鼓囊囊的包袱。
“今天有活。”周豹把韁繩遞給他，“跟著我，別掉隊。”
沈烈接過韁繩，翻身上馬。兩人策馬朝北邊馳去。晨霧很重，灰白色的霧氣像一層薄紗，籠罩著整個鳳州鎮。馬蹄踩在碎石路麵上，發出清脆的響聲，在空曠的街道上回蕩。
出了北門，就是戈壁。戈壁很大，一望無際，灰褐色的沙地和碎石延伸到天邊，和灰藍色的天空交彙成一條筆直的線。風很大，吹得馬鬃飄揚，揚起的沙塵打在臉上生疼。沈烈眯著眼睛，跟在周豹身後，沒有問去哪裡，也沒有問乾什麼。在鐵衣幫，你不需要問。你隻需要做。
走了大約一個時辰，前麵出現了一個小小的驛站。驛站隻有一間土坯房和一個馬廄，門口停著三輛馬車，馬車上蓋著油布，看不出裝的是什麼。馬車旁邊站著五六個人，有的在抽煙，有的在低聲說話。看到周豹和沈烈，其中一個人揮了揮手。
周豹勒住馬，跳下來。沈烈也跟著下了馬。
“老孫，”周豹對那個人說，“貨都齊了？”
“齊了。”老孫是個四十來歲的壯漢，光著頭，臉上有一道刀疤，穿著一件黑色的短褐，“三車，一共六千斤。銅和鐵各半。”
“人呢？”
“五個。加上你們兩個，七個。夠用了。”
周豹點了點頭，轉過身，對沈烈說：“這批貨要送到北邊的驛站，來回三天。路上不太平，有馬匪。你跟車，負責押送。”
沈烈看了看那三輛馬車，又看了看那五個人。每個人腰間都別著刀，有兩個還背著弓箭。他們的眼神很警惕，像是在戈壁上待久了的狼。
“好。”沈烈說。
馬車隊出發了。三輛馬車排成一列，每輛車由兩匹馬拉動。周豹騎著馬走在最前麵，老孫走在最後麵，沈烈和其他人分列兩側。車輪碾過碎石路麵，發出沉悶的嘎吱聲，揚起一路塵土。
戈壁的太陽很毒。到了中午，太陽升到頭頂，像一個大火球，把地麵烤得發燙。空氣熱得像蒸籠，吸進肺裡又乾又澀。沈烈的嘴唇乾裂了，喉嚨像被火燒過一樣。他從馬背上的包袱裡摸出水壺，喝了兩口，水是溫的，帶著一股皮囊的味道。
“停車！”周豹突然喊了一聲，舉起手。
車隊停下來。所有人警覺地看著四周。
“怎麼了？”老孫從後麵趕上來。
“前麵有人。”周豹指著前方的一片矮丘，“矮丘後麵有煙。不是炊煙，是狼煙。”
沈烈順著周豹的手指看過去。矮丘後麵確實有一縷細煙，灰白色的，在風中飄散，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。狼煙——戈壁上的馬匪用狼煙傳遞信號，一柱煙代表有商隊經過，兩柱煙代表有官兵，三柱煙代表有大買賣。
“幾柱？”老孫問。
“一柱。”周豹說，“他們看到我們了，但還不知道我們的底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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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繞路？”
“繞不了。前麵是河穀，隻有這一條路能走馬車。”周豹從腰間拔出刀，“準備戰鬥。”
六個人全部拔出了刀。沈烈也拔出了短刀，手心出汗，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他在流民營裡見過血，在牢城裡殺過人，但那是單打獨鬥。現在是馬匪，人多勢眾，不知道有多少人。
馬車隊繼續前行，但速度慢了很多。每個人都緊繃著神經，眼睛掃視著四周的每一個矮丘、每一塊石頭、每一叢駱駝刺。
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，前麵出現了動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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