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4章 不打不相識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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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五天，清晨。
馬車隊從北邊的驛站出發，繼續往北走。今天的目的地是邊境的一個小鎮，小鎮的名字叫“石頭城”，因為城牆是用石頭砌的，和鳳州那種土坯牆不一樣。石頭城很小，隻有幾十戶人家，但有一個很大的集市，專做邊境貿易。耶律部、回鶻、吐蕃的商人都在這裡交易，茶葉、絲綢、鹽、鐵、銅、馬匹、牛羊，什麼都有。
沈烈第一次來石頭城。他騎在馬上，看著街道兩旁的各種店鋪和攤位，眼睛瞪得大大的。這裡的商人和鳳州的不一樣，他們穿著各色的民族服裝，說著不同的語言，有的在討價還價，有的在喝酒劃拳，有的在搬運貨物。空氣中彌漫著各種氣味——茶葉的香、馬糞的臭、烤羊肉的焦香、還有皮革和藥材的味道。
周豹把貨物交給了一個叫巴圖的耶律部商人。巴圖是個五十多歲的胖子，留著大胡子，穿一件羊皮襖，手上戴著好幾個金戒指。他打開木箱，檢查了銅錠和鐵器的質量，然後點了點頭，從懷裡掏出一個皮袋子，遞給周豹。
皮袋子裡是馬金——耶律部的貨幣，鑄成馬頭形狀的金塊，每塊值五百兩白銀。周豹數了數，一共十二塊，折合白銀六千兩。
“少了。”周豹皺了皺眉，“這批貨值八千兩，怎麼隻給六千？”
巴圖搖了搖頭。“周爺，不是我不給。是你們的貨質量不如以前了。這些銅錠含雜質太多，鐵器也做得粗糙。我隻能給六千。”
“質量不好？這是鳳州礦場最好的銅，鐵器是周爺親自盯著打的。你說質量不好？”
“我說不好就是不好。”巴圖把皮袋子收回去，“你要是不滿意，貨你拉回去，我不買了。”
周豹的臉色鐵青。他看了看沈烈，又看了看巴圖，然後咬了咬牙。“六千就六千。但下批貨，價格要按八千算。否則我不送了。”
“下批貨的事，下批再說。”巴圖把皮袋子扔給周豹，轉身走了。
周豹握著皮袋子，手在發抖。
“豹哥，”沈烈問，“為什麼巴圖說質量不好？”
“因為有人在搞鬼。”周豹低聲說，“礦場裡有人把好的銅錠換成了次品，鐵器也有人動了手腳。周爺查了很久，沒查出來是誰乾的。”
沈烈把這句話記在了腦子裡。
中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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車隊在石頭城的一家飯館裡吃飯。飯館不大，隻有幾張桌子，但菜做得不錯。羊肉燉得很爛，麵條很筋道，湯很鮮。沈烈吃了兩碗麵，又吃了半斤羊肉，肚子撐得圓滾滾的。
周豹坐在他對麵，喝著酒，一句話不說。他還在想巴圖的事。
“豹哥，”沈烈放下筷子，“那個巴圖是什麼人？”
“耶律部的大商人。”周豹喝了一口酒，“他和耶律部的大可汗耶律雄有關係，專門負責收購鐵器和銅錠。鐵衣幫的貨，大部分都是賣給他的。”
“耶律雄……是要打仗了嗎？”
周豹看了他一眼。“這種事，不要問。不該你知道的，別打聽。”
沈烈不再問了。
下午。
馬車隊從石頭城出發，返回鳳州。這次車上沒有貨物，隻有空箱子，走起來比來時快了很多。傍晚的時候，他們回到了鳳州鎮。
周豹讓沈烈把馬牽回馬廄，自己去周府向周鐵衣彙報。
沈烈站在馬廄門口，看著周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裡。
今天發生的事——巴圖的壓價、質量的質疑、有人搞鬼——他都要告訴顧行舟。
深夜。
沈烈回到牢房，顧行舟已經在等他了。
沈烈蹲下來，把今天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顧行舟——馬匪、救周豹、石頭城、巴圖、馬金、質量問題。
顧行舟聽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巴圖說質量不好，不是借口。是真的有人在搞鬼。”顧行舟說，“礦場裡有人把好的銅錠換成了次品，鐵器也有人動了手腳。這個人可能是礦場內部的人，也可能是鐵衣幫內部的人。”
“爹，是誰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不管是誰，他都在破壞鐵衣幫的生意。如果周鐵衣查出來，那個人會死得很慘。”
“那我們怎麼辦？”
“繼續觀察。誰在搞鬼，誰就是鐵衣幫的敵人。敵人的敵人，可能是朋友。”
沈烈點了點頭。
“還有，”顧行舟壓低聲音，“你救了周豹，這是好事。周豹會越來越信任你，你就能接觸到更多的秘密。但你要小心，不要讓他覺得你太聰明。聰明的人在鐵衣幫裡活不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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