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6章 幫內派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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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七天，清晨。
沈烈從乾草堆上爬起來的時候，發現顧行舟已經不在了。牢房的門開著，走廊裡有獄卒走動的聲音。他坐起來，揉了揉眼睛，看到乾草堆上留著一張紙條，上麵用炭筆寫著幾個字：“今天去三號掌子麵，小心。”
顧行舟去礦場了。
沈烈把紙條揉成團，塞進嘴裡，嚼了嚼咽了下去。然後他站起來，走出牢房，來到廚房。
李廚子已經在灶台前忙活了。他今天看起來不太一樣——穿了一件乾淨的灰色短褐，頭發梳得整整齊齊，臉上的胡茬也刮了。沈烈從來沒有見過李廚子這麼收拾過自己。
“李師傅，你今天要出門？”沈烈問。
“嗯。去鎮上辦點事。”李廚子頭也不抬，“今天你一個人做飯。粥煮好了，你看著火。窩頭在蒸籠裡，一刻鐘後拿出來。”
“好。”
李廚子擦了擦手，脫下圍裙，走出了廚房。
沈烈站在灶台前，看著鍋裡的粥咕嘟咕嘟地冒泡。他在想李廚子要去鎮上辦什麼事。李廚子平時很少出門，大部分時間都在廚房裡。今天他特意收拾了自己，說明要見的人很重要。
他不能跟出去。廚房裡還有活要乾。但他記住了這個時間——李廚子出門了，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。
上午。
沈烈端著木托盤去礦場送飯。
礦道裡的空氣又濕又熱，油燈的光線昏黃。他走過一個又一個掌子麵，把粥碗和窩頭分發給囚犯。經過三號掌子麵的時候，他看到了顧行舟。顧行舟站在頂板區域，手裡握著鎬頭，正在鑿石。他的左臂還纏著布條，但動作比前幾天利索了一些。
沈烈把粥碗遞給顧行舟，手指在碗底敲了兩下——普通消息。
“李廚子今天出門了，去了鎮上。不知道見誰。”
顧行舟接過粥碗，喝了一口。“盯著廚房。他回來的時候，看他身上有沒有帶什麼東西。”
“好。”
沈烈端著托盤走了。
中午。
沈烈回到廚房，發現李廚子已經回來了。他坐在灶台後麵的小板凳上，臉色不太好，嘴唇發白，額頭上有一層細密的汗珠。他的右手手背上多了一道新鮮的傷口，用布條纏著，布條上滲出了血。
“李師傅，你的手怎麼了？”
“沒事。被門夾了一下。”
沈烈沒有說話，拿起菜刀開始切菜。但他一直在觀察李廚子——他的手在發抖，不是累的，是緊張的。他的眼睛不停地往廚房門口看，像是在等什麼人，又像是在怕什麼人。
下午申時左右，一個獄卒來到廚房門口。
“李廚子，馬爺叫你。”
李廚子站起來，擦了擦手，跟著獄卒走了。
沈烈走到廚房門口，看著他們的背影。他們朝馬閻王的書房方向走去。馬閻王的書房在正廳旁邊，門是關著的，窗戶拉著窗簾。
李廚子在書房裡待了大約半個時辰。出來的時候，臉色更差了。他低著頭，走得很慢，像是腿發軟。
沈烈回到灶台前，繼續切菜。
他在想：李廚子今天去了鎮上，見了誰？見了之後，手受傷了，臉色很差。然後馬閻王叫他去書房，他又待了半個時辰，出來臉色更差。李廚子身上一定發生了什麼。
他需要告訴顧行舟。
傍晚。
沈烈回到牢房，顧行舟已經在了。
沈烈蹲下來，把今天李廚子的異常——出門、受傷、被馬閻王叫去——全部告訴了顧行舟。
顧行舟聽完，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李廚子是馬閻王的人。他出門，可能是馬閻王讓他去的。他受傷，說明他做的事有危險。他被叫去書房，是去彙報。”顧行舟看著沈烈，“你能不能查到李廚子今天去了哪裡、見了誰？”
“很難。我出不去。而且李廚子不會告訴我。”
“那就等。等他再出門的時候，你想辦法跟蹤。”
“好。”
兩人沉默了一會兒。
走廊裡的油燈在風中搖曳，發出細微的劈啪聲。
沈烈躺在乾草堆上，閉上眼睛。
今天，李廚子出了門。
明天，也許會有更多的事發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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