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0章 邊境商道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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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一天，清晨。
天還沒亮，沈烈就被趙四叫醒了。不是從乾草堆上——沈烈昨晚睡在廚房後麵的小屋裡，趙四給他安排了一個鋪位，說是“方便乾活”。沈烈知道這不是方便乾活，是方便盯著他。
“起來，今天有活。”趙四的聲音從門外傳來。
沈烈穿上衣服，走出小屋。趙四站在院子裡，手裡牽著兩匹馬，馬背上掛著包袱和弓箭。他穿著一件灰色的短褐，腰間別著短刀，腳上穿著一雙黑色的皮靴——不是平時穿的那種布鞋，是皮靴。皮靴底厚，走遠路不磨腳。
“去哪兒？”沈烈問。
“北邊。邊境。”趙四把一匹馬的韁繩遞給他，“今天不走官道，走商道。你跟緊我，別掉隊。”
沈烈接過韁繩，翻身上馬。兩人策馬朝北邊馳去。
出了鳳州鎮的北門，就是戈壁。戈壁很大，一望無際，灰褐色的沙地和碎石延伸到天邊，和灰藍色的天空交彙成一條筆直的線。風很大，吹得馬鬃飄揚，揚起的沙塵打在臉上生疼。
趙四騎在前麵，速度很快。他沒有走官道，而是拐進了一條小路。小路很窄，隻容一匹馬通過，兩側是矮丘和碎石。路上沒有行人，沒有馬車，隻有他們兩個人。
“這是商道。”趙四頭也不回地說，“走私的貨都走這條路。”
沈烈沒有說話，但他一直在觀察。路麵的碎石被車輪碾出了兩道深深的車轍，說明有很多馬車走過。路兩側的矮丘上，偶爾能看到一堆石頭或者一叢枯草——不是自然形成的，是人為堆放的，用來做路標。
走了一個時辰，前麵出現了一個廢棄的驛站。驛站不大，隻有兩間土坯房和一個馬廄，屋頂已經塌了一半，牆壁上全是裂縫。
“這是第一個驛站。”趙四勒住馬，跳下來，“叫‘狼嚎驛’。以前有狼，現在沒有了。但名字沒改。”
沈烈也下了馬，跟著趙四走進驛站。驛站裡麵很空，地上全是碎石和蝙蝠糞。牆角有一個火塘，火塘裡有燒過的炭灰，說明最近有人在這裡生過火。
趙四蹲在火塘前，用手扒了扒炭灰，從灰裡扒出一個小鐵片。鐵片上刻著幾個字——“風起”。
“這是通關暗號。”趙四把鐵片遞給沈烈，“每一個驛站都有一個暗號。到了驛站，找到暗號，才能知道下一關怎麼走。”
沈烈接過鐵片，看了看，還給趙四。
“鐵衣幫的貨，每批都走這條路嗎？”
“不一定。有三條路，每批貨走哪條路，由周爺定。他看天氣、看朝廷的巡邊隊、看馬匪的活動。哪條路安全，就走哪條路。”
“那今天走這條路安全嗎？”
“安全。巡邊隊昨天去了東邊，今天不會來這邊。”趙四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灰，“走吧，還有兩個驛站。”
兩人繼續策馬前行。
第二個驛站叫“紅柳驛”，因為驛站旁邊長著一叢紅柳。紅柳很高，枝條是紅色的，在灰褐色的戈壁上格外顯眼。驛站比狼嚎驛大一些，有兩間屋子，屋頂還在，牆也完整。
趙四走進驛站，從牆角的一個洞裡掏出一個布包，打開。布包裡是一張紙，紙上寫著幾個字——“日落後”。
“這是第二個暗號。”趙四把紙遞給沈烈，“第一關是‘風起’，第二關是‘日落後’。到了第三關，還有第三個暗號。三個暗號都對了，才能到邊境。”
“如果暗號不對呢？”
“那就說明這條路不安全。要換路。”
沈烈把紙還給趙四，趙四把紙折好，塞回牆洞裡。
兩人繼續策馬前行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第三個驛站叫“望北驛”，因為從這裡可以看到北方的草原。驛站建在一座矮丘上，有圍牆，有箭樓，看起來像一個小的軍事堡壘。
趙四勒住馬，沒有進驛站。他指著遠方的一條灰線——那是草原和戈壁的交界線。
“過了那條線，就是耶律部的地盤。我們的貨就送到那裡，交給巴圖。巴圖的人會在邊境上等著。”
沈烈看著那條灰線，心裡湧起一種說不出的感覺。那是邊境。大梁的邊境。過了那條線，就是敵國。他從小在鳳州長大，聽說過耶律部，聽說過他們的騎兵、他們的彎刀、他們的凶狠。但他從來沒有見過。現在，他站在離邊境隻有幾裡路的地方，能看到那片廣袤的草原，能聞到風中飄來的青草和馬糞的氣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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