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最近邊境上不太平，需要一個人在兩邊傳話嗎？他合適。”
巴圖看著沈烈，看了很久。“周爺，他是你信得過的人？”
“我信得過。”
“好。”巴圖從懷裡掏出一個皮袋子，遞給沈烈，“這是定金。你替我在鳳州和石頭城之間傳話，每跑一趟，我給你這個數。”
沈烈接過皮袋子，打開，裡麵是馬金——兩塊，折合白銀一千兩。他的手在微微發抖，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“巴圖老爺，你要我傳什麼話？”
“生意上的話。”巴圖站起來，“鐵衣幫的貨到了石頭城，我要知道數量、質量、時間。鳳州這邊的消息——朝廷的巡邊隊在哪裡，關卡的守衛換班時間，有沒有人在查走私——我也要知道。”
沈烈的心跳加速了。巴圖讓他做的事，不是傳話，是當間諜——替耶律部刺探大梁的情報。如果被朝廷發現，他是死罪。不，不是死罪，是誅九族。
但他不能拒絕。拒絕就是死。周鐵衣在這裡，巴圖在這裡，他不答應，就出不了這個門。
“好。”沈烈說，“我乾。”
巴圖笑了。那笑容不大，隻是嘴角微微上揚，但讓他整個人看起來不那麼像商人了，更像是一個獵人在看獵物上鉤。“你比你爹聰明。你爹在牢城裡，什麼都不能做。你在外麵，至少還能做點什麼。”
沈烈沒有說話。
巴圖轉過身，對周鐵衣說：“周爺，這個人我用了。價錢照舊，每批貨多給你半成。”
“成交。”周鐵衣舉起茶杯，和巴圖碰了一下。
中午。
沈烈走出周府，站在門口，看著街道上的行人。陽光很好，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但他的後背是冷的。巴圖讓他當間諜，替耶律部刺探情報。他答應了。不答應，就是死。答應了，也許還能活。但活多久？不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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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沈烈。”趙四從身後走出來，站在他旁邊，“你知道巴圖是什麼人嗎？”
“耶律部的商人。”
“不止。他是耶律雄的人。耶律雄是耶律部的大可汗，他在為打仗做準備。巴圖收購的鐵器、銅、鹽，都變成了兵器、鎧甲、糧草。你替巴圖傳話，就是在幫耶律雄打大梁。”
沈烈轉過頭，看著趙四。“你也是。你在鐵衣幫，就是在幫耶律雄。”
趙四沉默了一會兒。“你說得對。我們都是。”他拍了拍沈烈的肩膀，“但沒辦法。在鳳州，不幫他們，你就活不下去。”
沈烈沒有說話。
“走吧。”趙四說，“回去還有活乾。”
傍晚。
沈烈回到牢城，走進廚房。錢廚子正在灶台前忙活，看到沈烈進來，頭也不抬地問：“今天去哪兒了？”
“去周府了。”
“去周府乾什麼？”
“周爺讓我見一個人。”
“誰？”
“巴圖。耶律部的商人。”
錢廚子的手停了一下，抬起頭看著沈烈。他的眼神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東西——不是好奇，不是警惕，而是一種……恐懼。“巴圖……他讓你乾什麼？”
“傳話。”
“傳什麼話？”
“生意上的話。”
錢廚子低下頭，繼續切菜。“沈烈，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，但你還是要做？”
“不做，就會死。”
錢廚子不再說話了。
深夜。
沈烈回到牢房，顧行舟已經在了。
沈烈蹲下來，把今天的事——周豹接人、巴圖、傳話、馬金——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顧行舟。
顧行舟聽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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