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。
巴圖帶著沈烈回到商行，讓他吃了一碗麵。麵是羊肉麵，湯很濃，肉很爛，麵很筋道。沈烈吃得很慢，把每一口都嚼碎了再咽下去。在鳳州養成的習慣——不能浪費食物，不能吃太快，吃太快會胃疼。
巴圖坐在他對麵，手裡拿著一塊乾肉，慢慢地嚼。
“沈烈，”巴圖突然說，“你爹在牢城裡，你不想他？”
“想。”
“你想救他出來嗎？”
“想。”
“那你就要好好替我做事。”巴圖把乾肉放下，“你替我做得好了，我幫你把你爹從牢城裡弄出來。鳳州牢城雖然管得嚴，但在我眼裡，不過是一道門。我想打開，就能打開。”
沈烈的心跳加速了。“你怎麼打開？”
“銀子。”巴圖說，“在鳳州，銀子能打開任何門。牢城的門，馬閻王的嘴，張文遠的手——隻要有銀子，什麼都能打開。”
沈烈沒有說話。
“你爹被流放，是因為他彈劾了劉崇節。劉崇節倒了，你爹應該被放出來。但朝廷裡的人不想放他，因為他知道得太多。所以他在牢城裡，出不來了。”巴圖站起來，“但你爹不能出來，對你來說也許是好事。他出來了，你還會這麼聽話嗎？”
沈烈看著巴圖，心中湧起一種冰冷的憤怒。這個人，在利用他，也在利用他的父親。他答應幫他救父親，但那是空頭支票。他不會真的救，因為他需要沈烈替他做事。
“巴圖老爺，”沈烈說，“你答應我的事，不要忘了。”
“忘不了。”巴圖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隻要你好好乾，我不會虧待你。”
傍晚。
沈烈回到鳳州鎮。他沒有回牢城，而是先去了周府。周鐵衣在正廳裡等他。
“巴圖跟你說了什麼？”周鐵衣問。
“他讓我認人。耶律信、阿史那、論讚、李萬年。他說石頭城是耶律部的地盤，讓我小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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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還有呢？”
“他說如果做得好，幫我把我爹從牢城裡弄出來。”
周鐵衣的嘴角微微上揚。“你信他？”
“不信。”
“不信就對了。”周鐵衣站起來，“巴圖這個人，說話算話，但他的話隻對生意有用。對你，他說的話，一半是空頭支票，一半是糖衣炮彈。糖衣你吃掉，炮彈吐出來。”
沈烈愣了一下。“炮彈吐出來？”
“就是別信他的。”周鐵衣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你回去吧。明天還有活。”
深夜。
沈烈回到牢城，走進廚房。趙四在灶台前坐著，手裡拿著一杯茶，正在慢慢地喝。
“回來了？”
“回來了。”
“巴圖帶你去了石頭城？”
“去了。”
“他讓你認人了？”
“認了。耶律信、阿史那、論讚、李萬年。”
趙四放下茶杯，看著沈烈。“你知道李萬年是什麼人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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