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等。
等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，門開了。馬閻王走進來，手裡提著一盞燈籠。看到顧行舟，他愣了一下，然後把燈籠放在桌上。
“你怎麼來了？”
“馬閻王，我有事求你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顧行舟從懷裡掏出那個布包，打開，把裡麵的信一張一張地擺在桌上。馬閻王拿起一封信，展開，看了一眼。他的臉色變了。
“這是……劉崇節寫給張文遠的信？”
“對。我從賬房先生的小屋地板下麵找到的。還有王老七寫給劉崇節的報告，還有走私的賬目。這些東西，能扳倒劉崇節。”
馬閻王的手在發抖。他看了每一封信，看了很久。然後他抬起頭，看著顧行舟，眼眶有些紅。
“你找到了……你真的找到了……”
“馬閻王，這些信不能留在牢房裡。不安全。我想把它們藏到礦道的密道裡。”
馬閻王沉默了一會兒。“哪條密道？”
“第三條。三號掌子麵最裡麵那麵牆後麵的那條。”
“那條密道通往流民營。裡麵很黑，很窄，容易迷路。你知道怎麼走嗎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你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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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閻王看著他，看了很久。“你信我？”
“信。”
馬閻王站起來，走到牆邊，從牆上取下一串鑰匙。“跟我來。”
兩人走出書房，貼著牆根，朝礦道的方向走去。走廊裡空無一人，隻有油燈在牆上搖曳。馬閻王走得很慢，左腿一瘸一拐的，但每一步都很穩。
礦道的鐵門鎖著。馬閻王從鑰匙串上挑出一把鑰匙，插進鎖孔，轉動。鐵門開了，發出沉悶的哐當聲。兩人閃身進去，從裡麵把門關上。
礦道裡一片漆黑。馬閻王從懷裡掏出打火石，點燃了一根火把。火光竄起來，照亮了周圍一小片空間。他舉著火把，走在前麵。顧行舟跟在他身後。
兩人走過一號掌子麵、二號掌子麵，來到三號掌子麵。密道入口的那麵牆在火把的光線下顯得更加可疑——裂縫比白天看到的更寬，色差也更明顯。
馬閻王走到牆前，把手伸進裂縫，摳住那塊石頭，往外拉。牆上的岩石緩緩移動，露出一個黑洞洞的洞口。洞口很窄，隻容一個人側身通過。
“進去。”馬閻王說。
顧行舟側著身子鑽了進去。馬閻王跟在後麵。洞口裡麵是一條矮窄的通道，高度隻有一米五左右，需要彎著腰才能走。通道兩側的牆壁是土質的，很潮濕，摸上去滑膩膩的。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黴味和腐臭味。
馬閻王舉著火把走在前麵，顧行舟跟在後麵。兩人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，通道突然變寬了，高度也增加了，可以直起腰來。前麵出現了一個小小的空間，像一個地下洞穴。
“這裡。”馬閻王停下來，指著洞穴角落的一個凹槽，“這個凹槽是我讓李廚子挖的，用來藏東西。沒有人知道。”
顧行舟走到凹槽前，蹲下來，把懷裡的布包塞了進去。然後用碎石和土把凹槽封住，恢複原狀。
“馬閻王，謝謝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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