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5章 礦道密道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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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六天，夜。
顧行舟躺在乾草堆上，懷裡揣著那疊從賬房先生小屋地板下找到的信件，心跳如擂鼓。他不敢睡，也不敢把信從懷裡拿出來再看。走廊裡的油燈還亮著，巡夜的獄卒隨時可能經過。任何一絲光亮、任何一點聲響，都可能暴露他剛剛做過的事。
他把手按在胸口，隔著囚衣摸著那些信紙。紙很薄，疊在一起也隻有薄薄一疊，但每一張都重若千鈞。劉崇節寫給張文遠的密信、王老七寫給劉崇節的報告、走私的數量、分成的比例、耶律雄增購鐵器的要求——這些東西，是他用命換來的。
但他不能把這些信留在身上。牢城隨時可能被搜查，馬閻王雖然站在他這邊，但馬閻王不是牢城唯一的主宰。張文遠的人、劉崇節的人、甚至鐵衣幫的人，都有可能隨時進來翻他的東西。他需要一個更安全的地方來藏這些證據。
他想到了礦道裡的密道。
周衍說過，礦場有三條密道。一條從賬房先生的小屋下麵通往牢城外麵，一條從馬閻王的書房下麵通往鳳州鎮，還有一條從三號掌子麵最裡麵通往流民營。前兩條他都走過，第三條他隻聽說過，從未親眼見過。
如果把證據藏在第三條密道裡，藏在那麵牆後麵的某個地方，也許比藏在牢房裡更安全。因為沒有人會想到，一個囚犯能把東西藏進密道——密道是鐵衣幫和馬閻王用來走私的，囚犯靠近那麵牆就會被監工盯上。最危險的地方，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。
但怎麼進去？三號掌子麵白天有監工，晚上有守衛。他一個囚犯，不可能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進入密道。
除非，有人幫他。
馬閻王。
他閉上眼睛，腦子裡在飛速運轉。馬閻王掌控著牢城的一切——鑰匙、守衛、巡夜的時間、換班的空檔。如果馬閻王願意幫他，他就能在三更半夜進入三號掌子麵，打開那麵牆，把證據藏進密道深處。馬閻王會幫他嗎？他幫過馬閻王——他把馬閻王的信帶給了皇上，他答應替馬閻王報仇。馬閻王欠他人情。
明天，他找馬閻王談。
第三十七天，清晨。
天還沒亮，顧行舟就從乾草堆上爬了起來。他把懷裡的信重新整理了一遍，用一塊破布包好，塞進囚衣最裡麵的暗袋裡。暗袋是他用鐵絲和布條縫的，藏在左肋下麵，不仔細摸根本發現不了。
早晨點名的時候，馬閻王站在台階上，手裡拿著冊子，目光在囚犯們臉上掃了一遍。他看到顧行舟的時候，目光停了一下，然後移開。點完名後，他合上冊子，轉身走進了正廳。
顧行舟沒有跟上去。他不能當著所有人的麵去找馬閻王。他等。等一個機會。
上午，他被分配到了三號掌子麵。這正合他意——他可以在乾活的時候觀察那麵牆，確認密道入口的具體位置和開啟方式。
三號掌子麵的空氣還是那麼悶熱，硫磺味還是那麼刺鼻。瘦子監工已經死了，新來的胖監工姓周，對密道的事一無所知，站在密道入口旁邊也是擺設。顧行舟被分配到了頂板區域，離密道入口大約二十步遠。他拿起鎬頭，一下一下地鑿石，眼睛不時瞟向那麵牆。
牆上的裂縫比之前更寬了，色差也更明顯。他注意到，裂縫的右側有一個很小的凹槽，凹槽裡嵌著一塊石頭，石頭的顏色和周圍的岩石不一樣。那不是天然的裂縫，是一道偽裝過的門。那塊石頭是門把手。
如果能摳住那塊石頭往外拉，門就能打開。
但他不能現在打開。監工在看著，其他囚犯也在看著。他隻能等。等晚上。
中午休息的時候，沈烈來送飯了。他把粥碗遞給顧行舟，手指在碗底敲了兩下——普通消息。顧行舟接過粥碗，蹲下來喝粥。沈烈蹲在他旁邊，壓低聲音說：“趙四今天又去了周府，回來的時候臉色很差。我聽到他和錢廚子說，巴圖那邊出了事，有一批貨在邊境被扣了。”
“被扣了？誰扣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趙四沒說。但他說周爺很生氣，可能要查內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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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行舟的手停了一下。“查內鬼？鐵衣幫裡有人吃裡扒外？”
“可能是。趙四說最近幾批貨都出了問題——不是質量不好，就是數量不對。巴圖已經壓了好幾次價了。周爺懷疑有人在貨上做了手腳，然後私吞差價。”
“這個人可能是礦場裡的人，也可能是鐵衣幫裡的人。不管是哪種，我們都不要摻和。讓他們自己咬自己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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