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烈記住了這家客棧的名字——“平安客棧”。
他回到牢城，把這一切告訴了顧行舟。
“平安客棧……那是王老七的人住的客棧。”顧行舟說，“胡彪在和王老七的人接觸。他在給王老七送信。”
“送什麼信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一定是關於走私的事。王老七雖然在獄中，但他的眼線還在活動。胡彪可能是張文遠和王老七之間的聯係人。”
“那我們怎麼辦？”
“盯著平安客棧。看看裡麵住了哪些人，他們和誰接觸。”
第四十七天，清晨。
沈烈來到平安客棧對麵的茶館，要了一壺茶，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盯著客棧的大門。
上午，客棧裡出來一個人——四十來歲，方臉，濃眉，穿著一件藍色的綢袍，腰間掛著一塊玉佩。他左右看了看，然後朝鎮北走去。
沈烈放下茶錢，跟了上去。
那人走到鎮北的一家糧鋪前，停下來，推開門，走了進去。糧鋪的門楣上掛著一塊木牌，寫著“李記糧鋪”四個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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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記糧鋪——李萬年。朝廷的暗探。
沈烈的心跳加速了。
王老七的人在接觸朝廷的暗探？這說不通。除非，李萬年不是朝廷的人，或者王老七的人在替朝廷做事。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這件事必須告訴顧行舟。
傍晚，沈烈回到牢房，把看到的一切告訴了顧行舟。
顧行舟聽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王老七的人在接觸李萬年。李萬年是朝廷的暗探，也是鳳州人。他認識我。也許他在替我收集證據，也許他在替皇上做事。”他看著沈烈，“你要想辦法接觸李萬年，不要直接去找他，太危險。讓趙四或者周豹帶你去他的糧鋪買米。你買米的時候，觀察他，看他的反應。”
“如果他是朝廷的人，他會認出我嗎？”
“不會。他不認識你。但他可能聽說過你。你是我的兒子，皇上的人可能已經把你的名字傳到了李萬年手裡。”
沈烈點了點頭。
第四十八天，中午。
沈烈跟著趙四去李記糧鋪買米。趙四要了五十斤米，讓沈烈幫忙搬。沈烈走進糧鋪，看到李萬年坐在櫃台後麵，正在算賬。他五十來歲，瘦高個，臉上皺紋很深，戴著一副銅框眼鏡。
“李老板，五十斤米。”趙四說。
李萬年抬起頭，看了趙四一眼，目光移到沈烈身上，停了一下。
“這位是？”
“鐵衣幫的，沈烈。”
李萬年點了點頭，從櫃台下麵拿出一袋米，遞給沈烈。沈烈接過米袋，手指碰到了李萬年的手。李萬年的手指在他手背上輕輕敲了兩下——那是暗號，意思是“自己人”。
沈烈的心跳加速了，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他扛著米袋，走出糧鋪。
李萬年是朝廷的人。他認識沈烈。他在傳遞信號——自己人，不要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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