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0章 礦場護衛隊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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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四天，下午。
顧行舟今天被分配到了運料區。他推著礦車一趟一趟地往返，經過三號掌子麵的時候，看到了礦場護衛隊長胡彪。胡彪站在密道入口旁邊，正在和幾個護衛說話。他四十來歲，矮壯，圓臉，小眼睛，穿著一件半舊的皮甲，腰間掛著一把大刀。
護衛隊是礦場的武裝力量，負責看守礦道、防止囚犯逃跑、也負責保護走私的貨物。胡彪是張文遠的表親，在礦場乾了十幾年，手底下有五十個護衛。每個月的“辛苦費”比朝廷的俸祿高出十倍，都是從走私的分成裡出的。
顧行舟推著車經過，故意放慢速度，聽胡彪在說什麼。
“……這批貨質量不行，巴圖不滿意。周爺說了，要把礦場裡管質量的人換掉。你們盯著點，誰在質量上做手腳，直接抓起來。”
“胡隊，萬一抓錯了呢？”一個護衛問。
“抓錯了就放了。做對了有賞，做錯了罰。這點事還用我教？”
護衛們不再說話。
顧行舟推著車走了。
胡彪在抓質量的問題。這說明鐵衣幫內部有人在搞鬼，用次品充好貨，賺取差價。這個人可能是礦場裡的人，也可能是鐵衣幫裡的人。不管是誰，都在幫倒忙——質量越差，巴圖的壓價就越狠，鐵衣幫的利潤就越低。
但這不關他的事。他的事是收集證據。
傍晚收工的時候，沈烈來送飯了。他把粥碗遞給顧行舟，手指在碗底敲了兩下——普通消息。
“爹，我打聽到了。胡彪每天晚上都去鎮上的賭場玩兩把，輸多贏少。他在賭場欠了不少錢，張文遠幫他還過幾次。”
顧行舟的心跳加快了。“他欠了多少錢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賭場的人說，他欠了至少五百兩。”
五百兩。一個護衛隊長的俸祿一年才二十多兩，他根本還不起。張文遠幫他還錢，說明張文遠在用銀子控製他。如果胡彪不聽話，張文遠就可以用這些賭債來要挾他。
“沈烈，你能進那個賭場嗎？”
“不能。賭場是鐵衣幫開的，隻接待有頭有臉的人。我這種跑腿的，進不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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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你能在外麵盯著嗎？看他跟誰一起賭，賭完去了哪裡。”
“能。”
第四十五天，夜。
沈烈蹲在賭場對麵的巷子裡，盯著門口。賭場在鎮東的一條街上，門臉不大，但裡麵很深。門口站著兩個壯漢，腰間別著刀，負責檢查進去的人。
戌時三刻，胡彪來了。他穿著一件灰色的短褐，腰間沒有帶刀，看起來像一個普通的商人。門口的壯漢認識他，點了點頭，讓他進去了。
沈烈蹲在巷子裡等著。
亥時三刻，胡彪出來了。他踉踉蹌蹌的，像是喝了不少酒。身後跟著一個人——不是賭場的夥計，是另一個賭客。那人四十來歲，瘦高個，穿著一件黑色的長衫，臉上有一道疤。
兩人站在門口說了幾句話，然後一起朝鎮西走去。
沈烈跟了上去。
兩人走到鎮西的一條小巷裡，停了下來。胡彪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，遞給那人。那人打開布包，看了看，然後點了點頭，把布包塞進懷裡。兩人又說了幾句話，然後分開了。
胡彪朝牢城的方向走去。那人朝鎮外走去。
沈烈沒有跟胡彪，而是跟上了那個人。那人走得很急，不時回頭看，像是在怕被人跟蹤。沈烈遠遠地跟著，利用牆角和樹影做掩護。
那人走到了鎮外的一座小廟前，推開門，走了進去。
沈烈蹲在廟外麵，從窗戶的縫隙往裡看。
廟裡點著一盞油燈，那人坐在蒲團上，從懷裡掏出布包，打開。布包裡是一疊銀票。他數了數，然後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，在紙上寫了幾個字，把紙折好，塞進袖子裡。
然後他站起來，吹滅了油燈。
沈烈閃到牆根後麵。那人從廟裡出來，朝北邊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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