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1章 護衛隊長胡彪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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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九天，夜。
沈烈躺在乾草堆上，翻來覆去睡不著。今天他把信夾在米袋裡交給了李萬年，證據很快就會被送到皇上手裡。這本該讓他鬆一口氣，但心裡反而更不踏實了。李萬年是朝廷的暗探，但他也是鳳州人，在石頭城開糧鋪，和耶律部的人打交道。他能信嗎？如果他是雙麵間諜，一邊替朝廷做事，一邊替耶律部做事，那封信就會落到巴圖手裡，所有的證據都會被銷毀。
不，不會的。顧行舟說過，李萬年是皇帝的人。皇帝不會派一個不可信的人來鳳州。
他強迫自己閉上眼睛。走廊裡的油燈在風中搖曳，發出細微的劈啪聲。意識深處那根線在微微顫動——顧行舟已經睡著了，呼吸均勻，心跳平穩。沈烈不去打擾他，自己也在黑暗中慢慢沉了下去。
第五十天，清晨。
天還沒亮，沈烈就被趙四叫醒了。
“起來，今天有活。”趙四站在小屋門口，手裡端著一碗粥，“周爺讓你去礦場。”
沈烈坐起來，揉了揉眼睛。“去礦場乾什麼？”
“護衛隊那邊缺人手，讓你去幫忙搬東西。”趙四把粥遞給他，“吃完就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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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烈接過粥碗，幾口喝完，然後把碗還給趙四。他穿上衣服，走出小屋。趙四走在前麵，兩人穿過院子，朝礦道的方向走去。
礦道的鐵門敞開著，裡麵傳來叮叮當當的鑿石聲。沈烈跟著趙四走進礦道，經過一號掌子麵、二號掌麵，來到三號掌子麵。密道入口的那麵牆前站著一個人——矮壯，圓臉，小眼睛，穿著一件半舊的皮甲，腰間掛著一把大刀。
胡彪。
礦場護衛隊長，張文遠的表親。
胡彪看到趙四和沈烈，招了招手。“趙四，你帶來的就是這個小子？”
“對，沈烈。外堂跑腿的，記性好，乾活利索。”趙四拍了拍沈烈的肩膀，“胡隊，你讓他乾什麼，他就乾什麼。”
胡彪上下打量了沈烈一眼。“行，跟我來。”
沈烈跟著胡彪走進了三號掌子麵深處。他們繞過密道入口的那麵牆，來到一個堆放雜物的角落。角落裡堆著幾十個木箱，用油布蓋著。胡彪揭開油布，露出下麵的木箱。
“把這些箱子搬到庫房去。”胡彪指了指不遠處的庫房區域，“小心點，別摔了。”
沈烈彎下腰，搬起一個木箱。箱子很沉，至少五十斤，他咬著牙，一步一步地朝庫房走去。庫房在礦道的另一頭，離三號掌子麵大約兩百步。他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踩得很穩。
胡彪跟在後麵，雙手抱胸，看著他。
“你是顧行舟的兒子？”胡彪突然問。
沈烈的心跳加速了，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“是。”
“你爹在牢城裡，你在鐵衣幫。你們父子倆，一個在牢裡，一個在牢外，倒是分工明確。”
沈烈沒有說話。
“你知道你爹為什麼被流放嗎？”
“彈劾了劉崇節。”
“對。彈劾了不該彈劾的人。”胡彪笑了一聲，“你爹膽子大，但腦子不好使。在朝堂上，膽子大的人死得快。你比他聰明，知道在鐵衣幫找活路。”
沈烈把木箱放在庫房門口，直起腰，擦了擦額頭上的汗。他沒有接話。
胡彪從懷裡掏出一個酒壺，擰開蓋子，灌了一口。酒味很衝，是劣質的燒刀子。“小子，你晚上有空嗎？”
“晚上？在牢城裡，出不去。”
“我帶你出去。”胡彪把酒壺塞回懷裡，“晚上護衛隊換班的時候，大門會開一會兒。你跟著我出去，沒人會發現。”
沈烈的心跳更快了。胡彪要帶他出去？去乾什麼？
“胡隊，你帶我去哪兒？”
“賭場。”胡彪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會賭錢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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