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2章 胡彪的試探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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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一天，夜。
月光下，胡彪的眼睛像兩顆燒紅的炭。他站在沈烈麵前，呼吸中帶著濃烈的酒氣，但眼神是清醒的——那種喝了很多酒但腦子異常清醒的人才會有的眼神。
沈烈看著那雙眼睛，心跳如擂鼓。胡彪讓他送信給劉崇節。這是試探，還是真心？如果是試探，他在試探什麼？如果是真心，他為什麼要讓一個十六歲的跑腿送信？
“胡隊，”沈烈說，“我隻是鐵衣幫外堂跑腿的，連鳳州都沒出過，怎麼去京城？”
“我教你。”胡彪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，在沈烈麵前晃了晃，“你記性好，認路快。我告訴你路線，你走一遍就能記住。到了京城，把這封信交給戶部衙門的一個門房，姓趙。他會轉交給劉大人。”
“信裡寫的是什麼？”
“不該問的別問。”胡彪把信封塞回懷裡，“你幫我送這封信，我幫你把你爹從牢城裡弄出來。”
沈烈的心跳停了一拍。“你怎麼弄？”
“我在礦場乾了十幾年，牢城裡的守衛我大半都認識。花點銀子，買通幾個獄卒，把你爹從牢房裡帶出來，從密道送走。很簡單的事。”
“可是，如果我爹跑了，朝廷會追查。馬閻王也會查。”
“查不到你頭上。你爹跑了，朝廷會以為他是自己逃的，不會想到有人幫他。”胡彪拍了拍沈烈的肩膀，“怎麼樣？乾不乾？”
沈烈沉默了很久。胡彪在騙他。胡彪是張文遠的表親，張文遠是劉崇節的人。胡彪不可能幫他救顧行舟。這封信一旦送出，沈烈就成了劉崇節的人，永遠被綁在走私鏈上。但如果不答應，胡彪就會懷疑他。
“胡隊，”沈烈說，“我乾。但我要先見到我爹被放出來。”
胡彪的眼睛眯了一下。“你先送信。信送到了，你爹就能出來。”
“先放人，後送信。”
“不行。信送到了，劉大人才能安排。”胡彪的聲音冷了下來，“你以為你爹是誰？朝廷欽犯。放一個欽犯，不是一兩天能辦到的。需要時間，需要銀子，需要打通關節。你先把信送去，劉大人那邊有了回信，我這邊才能動手。”
沈烈知道，這是一個死結。他不送信，胡彪不放人。他送了信，胡彪也可能不放人。他沒有選擇。但他可以假送——把信藏起來，告訴胡彪送到了。
“好。我送。”
胡彪笑了。那笑容讓他的圓臉看起來更圓了，像一尊彌勒佛。“這才對嘛。你放心，你爹的事，包在我身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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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信封從懷裡掏出來，遞給沈烈。“信你收好。明天一早，你從北門出去，沿著官道往東走。到了青石驛，換馬。到了望京驛，再換馬。三天就到京城。到了京城，去戶部衙門，找一個姓趙的門房。把信給他，什麼都不要說。他給了你回信，你帶回來給我。”
沈烈接過信封，塞進懷裡。
“還有，”胡彪壓低聲音，“這件事，不要告訴任何人。你爹也不能說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好。回去吧。”
兩人走回牢城。胡彪在大門口停下來，讓沈烈先進去。沈烈穿過院子，走進廚房，回到後麵的小屋。他把門關上，從懷裡掏出那個信封，借著月光看了看。信封是牛皮紙的，沒有寫收件人，隻在右下角畫了一個符號——一個圓圈裡麵畫了一個點。
他把信封塞進枕頭下麵，躺在乾草堆上，閉上了眼睛。但他沒有睡。他在等。等顧行舟來找他。
第五十二天，淩晨。
走廊裡的腳步聲消失了。顧行舟從乾草堆上坐起來，用鐵絲打開牢門的鎖，閃身出去。他貼著牆根，走到廚房後麵的小屋前，輕輕敲了敲門。
沈烈立刻開了門。
顧行舟閃身進去，關上門。
“信呢？”
沈烈從枕頭下麵掏出信封，遞給顧行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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