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6章 夜襲礦場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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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十天，夜。
胡彪被打的消息像風一樣傳遍了整個鳳州。礦場裡的囚犯們低聲議論，說胡彪是被人尋仇，說胡彪是撞見了不該撞見的東西，說胡彪是活該。護衛們則閉口不言，誰問都不說，但他們的表情比平時更緊張，巡邏的次數也比平時多了。
沈烈在廚房裡切菜，心裡一直在想那把鑰匙。胡彪的鑰匙能打開密道的門，能打開中轉倉庫的鎖。如果他能進入中轉倉庫，就能拿到更多的證據——貨物進出的記錄、接貨人的名單、甚至可能還有劉崇節和王老七之間的往來信件。
但他不能現在去。礦場裡到處都是護衛，胡彪雖然倒了，但護衛隊還在，張文遠還會派新人來接替胡彪的位置。他需要等。等風頭過去，等新人放鬆警惕。
第六十一天，傍晚。
趙四從外麵回來，臉色很差。他把沈烈叫到麵前，壓低聲音說：“今晚，有人要夜襲礦場。”
沈烈的心猛地一沉。“誰？”
“張文遠的人。張文遠懷疑胡彪是被劉崇節的人打傷的，他要報複。今晚他會派人從密道進入礦場，抓幾個劉崇節的眼線，拷問口供。”
“趙四哥，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周爺告訴我的。周爺說，讓我們不要摻和。張文遠和劉崇節的事，讓他們自己解決。”趙四看著沈烈，“你今晚待在廚房裡，哪裡也不要去。不管聽到什麼聲音，都不要出來。”
“好。”
深夜。
沈烈躺在小屋的乾草堆上，沒有睡。他的耳朵豎著，聽著外麵的動靜。風很大，吹得窗戶紙嘩嘩作響。遠處偶爾傳來犬吠，但很快就消失了。
子時，他聽到了腳步聲。不是一個人，是好幾個人，很輕，很快，像貓在屋頂上跑。腳步聲從廚房後麵經過，朝礦道的方向去了。
沈烈從床上坐起來，走到窗戶邊，從窗紙的洞裡往外看。月光下，幾個人影從牢城的外牆翻進來，貼著牆根，朝礦道的鐵門移動。他們穿著黑色的夜行衣，臉上蒙著布，看不清長相。但他們的動作很熟練，顯然是訓練有素的人。
張文遠的人。
他們來到礦道鐵門前，一個人從懷裡掏出一把鑰匙，插進鎖孔，轉動。鐵門開了，幾個人閃身進去，門又關上了。
沈烈蹲在窗戶下麵，等著。
過了大約半個時辰，礦道裡傳來了一聲慘叫。不是一個人，是好幾個人，叫聲尖銳刺耳，在夜空中回蕩。然後是一陣金屬碰撞的聲音——刀劍相擊，叮叮當當。
沈烈的手握緊了短刀。
礦道裡在打鬥。張文遠的人和劉崇節的人碰上了。誰贏了？他不知道。
又過了大約一刻鐘，礦道裡安靜了下來。腳步聲從礦道裡出來，比進去的時候快了很多，像是在逃跑。幾個人影從鐵門裡衝出來，翻牆跑了。
沈烈蹲在窗戶下麵，一動不動。
院子裡恢複了安靜。風還在吹，窗戶紙還在嘩嘩作響。但空氣中多了一種氣味——血腥味。
第六十二天，清晨。
天還沒亮，牢城裡就炸開了鍋。獄卒們在走廊裡跑來跑去，喊叫聲、罵聲、哭聲混在一起。沈烈從窗戶往外看，看到幾個護衛從礦道裡抬出一個人——那人渾身是血，一動不動，顯然已經死了。
趙四從外麵跑進來，臉色慘白。“沈烈，你待在廚房裡，不要出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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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趙四哥，出什麼事了？”
“昨晚，張文遠的人夜襲礦場，想抓劉崇節的眼線。但劉崇節的人早有準備，在密道裡設了埋伏。張文遠的人死了三個，跑了兩個。劉崇節的人也死了一個。”
沈烈的心跳加速了。“死的是誰？”
“劉崇節的眼線——錢主事。”
沈烈的手停了一下。錢主事——賬房先生的助手，那個戴眼鏡的年輕人。他是劉崇節的眼線？
“錢主事是劉崇節的人？”沈烈問。
“對。他在賬房先生的小屋裡抄賬冊，不是幫馬閻王抄的，是幫劉崇節抄的。他把礦場的賬目一五一十地報告給劉崇節，包括張文遠私吞的那部分。”趙四搖了搖頭，“昨晚他在密道裡被張文遠的人堵住了，一刀捅在胸口，當場就死了。”
沈烈沉默了一會兒。錢主事死了。他知道太多秘密——礦場的真實賬目、張文遠的私吞、劉崇節的走私網絡。他死了，那些秘密就跟著他進了棺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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