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烈沒有說話。他低下頭,看著茶杯裡的水。水麵上映出一張疲憊的臉——顴骨高聳,眼窩深陷,嘴唇乾裂。他想起了顧行舟。顧行舟在牢城裡,也在受傷,也在忍痛。他必須撐下去。他不能倒下。
傍晚。
沈烈回到牢房,把在密道裡被人偷襲的事告訴了顧行舟。
顧行舟聽完,沉默了很久。“張文遠的人為什麼要偷襲你?你隻是鐵衣幫的跑腿,不是他的目標。”
“可能他認出我了。上次在庫房裡,我打了他,搶了張文遠的信。他想報仇。”
“也可能是張文遠讓他來的。”顧行舟看著天花板上的裂縫,“張文遠知道你是我的兒子,他想用你來要挾我。如果你落在張文遠手裡,我就得聽他的。”
沈烈的心一沉。“爹,我以後要小心了。”
“你已經在小心了。但不夠。”顧行舟的聲音很低,“張文遠的人不會隻來一次。他們還會來。你要想辦法讓他們不敢再來。”
“怎麼讓?”
“還擊。讓他們知道,你不是好欺負的。你傷了他們一個人,他們就會掂量掂量,再來的代價。”
“好。”
第六十四天,夜。
沈烈沒有睡。他躺在小屋的乾草堆上,手裡握著短刀,眼睛盯著窗戶。月光從窗紙的洞裡透進來,很淡。院子裡很安靜,隻有風聲。
子時,他聽到了腳步聲。不是一個人的,是好幾個人的,很輕,很快。腳步聲從廚房後麵經過,朝他的小屋方向移動。
他坐起來,走到窗戶邊,從窗紙的洞裡往外看。月光下,三個人影從牆根閃出來,手裡都拿著短刀,朝他的小屋圍過來。
張文遠的人。
沈烈的心跳加速了。三個人,他一個人。打不過。
但他不能跑。跑,他們就會追。追上了,就是死。
他蹲下來,把短刀插在腰間,然後從床底下摸出一根木棍——是他事先準備好的,和密道裡那人用的差不多。他走到門後麵,屏住呼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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腳步聲越來越近。一個人影停在門口,伸手推門。門沒有鎖,被推開了。那人探進頭來——瘦高個,臉上有疤,是昨天被他刺傷大腿的那個。
沈烈舉起木棍,朝他頭上砸去。那人沒來得及反應,木棍正中腦門,他悶哼一聲,癱倒在地。後麵兩個人衝上來,沈烈用木棍架住第一刀,然後一腳踢在第二人的膝蓋上。那人慘叫一聲,跪倒在地。
第一人又是一刀。沈烈側身避開,刀刃擦著他的肋骨劃過去,劃破了衣服,在皮膚上留下一道淺淺的口子。他咬著牙,用木棍捅在那人的肚子上。那人彎下腰,沈烈一腳踢在他臉上,把他踢翻在地。
第二人爬起來,舉刀衝過來。沈烈沒有躲,迎上去,短刀刺進了那人的肩膀。那人慘叫一聲,刀掉在地上。沈烈拔出短刀,架在他脖子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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