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7章 顧行舟受傷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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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十二天，夜。
沈烈把賬冊藏進灶台下麵的灰堆裡之後，躺在小屋的乾草堆上，閉上眼睛，卻怎麼也無法入睡。腦子裡全是密道裡的畫麵——錢主事蜷縮在地上的屍體、暗紅色凝固的血跡、那本沾著灰的賬冊。他伸手摸了摸懷裡的短刀，刀柄冰涼，刀刃在黑暗中泛著微光。
密道裡還有沒有其他證據？錢主事在死之前，是不是已經把一部分賬冊交給了劉崇節的人？張文遠的人拿走了什麼？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，賬冊在灰堆裡不安全。趙四雖然不會去翻灰堆，但廚房裡還有其他人——錢廚子、偶爾來幫忙的獄卒、還有馬閻王的人。他必須儘快把賬冊轉移到更安全的地方。
但今天不行。太累了，密道裡的經曆讓他渾身發軟，手指還在微微發抖。他閉上眼睛，強迫自己入睡。意識深處那根線在微微顫動——顧行舟已經睡了，呼吸均勻。沈烈不去打擾他，自己在黑暗中慢慢沉了下去。
第六十三天，清晨。
天還沒亮，沈烈就被趙四叫醒了。趙四站在小屋門口，手裡端著一碗粥，臉色比昨天好了一些，但眼睛下麵還有黑眼圈。
“起來，今天有活。”趙四把粥遞給他，“周爺讓你去礦場，三號掌子麵。今天有一批貨要出，你去幫忙。”
沈烈接過粥碗，幾口喝完，然後把碗還給趙四。他穿上衣服，把短刀別在腰間，走出小屋。趙四走在前麵，兩人穿過院子，朝礦道的方向走去。
礦道的鐵門敞開著，裡麵傳來叮叮當當的鑿石聲。沈烈跟著趙四走進礦道，經過一號掌子麵、二號掌子麵，來到三號掌子麵。密道入口的那麵牆前站著兩個人——一個是新來的監工，姓周；另一個是劉三。
劉三看到沈烈，點了點頭。“來了？今天你跟著我。”
沈烈跟在劉三身後，走進了密道。劉三舉著火把走在前麵，火把的光在洞壁上跳動，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。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，前麵出現了一個岔路口。劉三往右拐，走進了一條更窄的通道。通道的儘頭是那個中轉倉庫。
倉庫裡的木箱比上次來時多了不少。劉三打開幾個木箱，檢查了銅錠和鐵器的質量，然後對沈烈說：“把這些箱子搬到通道口去。等一會兒馬車來了，直接裝車。”
沈烈彎下腰，搬起一個木箱。箱子很沉，至少六十斤，他咬著牙，一步一步地朝通道口走去。通道口離倉庫大約一百步，路麵不平，碎石硌腳。他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踩得很穩。
劉三站在倉庫裡，沒有跟出來。
沈烈把木箱放在通道口，轉身往回走。就在這時，他聽到了一個聲音——不是劉三的聲音，是從密道更深處傳來的。腳步聲，很輕，很快，像貓在奔跑。他猛地轉過身，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。火把的光照不到那麼遠，通道深處一片漆黑，什麼都看不見。
但腳步聲越來越近。
一個人影從黑暗中衝出來，手裡舉著一根木棍，朝沈烈的頭砸下來。沈烈側身避開，木棍砸在他肩膀上，一陣劇痛從肩膀傳到指尖。他踉蹌了幾步，差點摔倒。那人又舉起了木棍——這次沈烈看清了他的臉：瘦高個，臉上有一道疤，是那天在庫房裡被他製服過的那個。
張文遠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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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還敢來？”沈烈咬著牙，從腰間拔出短刀。
那人沒有回答，又是一棍。沈烈用短刀架住，木棍和刀刃碰撞，火星四濺。那人力氣大，木棍壓著短刀往下沉。沈烈的手在發抖，刀柄上的麻繩磨得手心發燙。他猛地撤刀，那人重心不穩，往前撲了一步。沈烈側身閃開，短刀刺進了那人的大腿。
那人慘叫一聲，單膝跪地。木棍掉在地上，滾進了黑暗中。沈烈沒有給他再站起來的機會，一腳踢在他臉上，把他踢暈了過去。
“沈烈！怎麼回事？”劉三從倉庫裡衝出來，手裡舉著火把。
“張文遠的人。他來偷貨。”
劉三蹲下來，看了看那人的臉，然後站起來。“他一個人？”
“不知道。可能還有同夥。”
劉三舉起火把，朝通道深處照了照。黑暗中什麼都沒有。他轉過身，對沈烈說：“你受傷了？”
沈烈摸了摸肩膀。衣服破了一個洞，肩膀上的皮蹭掉了一塊，血順著胳膊往下流。“皮外傷，不礙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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