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1章 與知府談判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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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七天，傍晚。
沈烈從石頭城送貨回來，剛走進周府的後院，就看到周豹站在正廳門口，朝他招手。周豹的表情比平時更嚴肅，嘴唇緊抿，眉頭擰成一個疙瘩，像是剛吃了一顆沒熟的柿子。
“周爺讓你進去。”周豹壓低聲音，“張文遠來了。”
沈烈的心猛地一沉。張文遠來周府了？知府到幫派老大的府上做客，這在大梁的任何地方都是大新聞。但在鳳州，似乎沒人覺得奇怪。他走進正廳，看到周鐵衣坐在主位上，手裡端著一杯茶，正在慢慢地喝。客位上坐著一個人——四十來歲，方臉，濃眉，留著短須，穿著一件青色的官袍。
張文遠。
他身後站著兩個帶刀的護衛，身材魁梧，麵無表情，像兩尊門神。張文遠本人倒是一臉輕鬆，翹著二郎腿，手裡也端著一杯茶，正在用杯蓋撥茶葉。
“沈烈，過來。”周鐵衣朝沈烈招了招手。
沈烈走過去，站在周鐵衣身後。張文遠抬起頭，看了他一眼，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，然後移開。
“周爺，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小子？”張文遠放下茶杯。
“對。沈烈，顧行舟的兒子。”
張文遠的嘴角微微上揚。“顧行舟的兒子……在鐵衣幫跑腿。有意思。”他上下打量著沈烈，“你爹在牢城裡，你不想他？”
“想。”沈烈說。
“想有什麼用？”張文遠搖了搖頭，“你爹是朝廷欽犯，誰也救不了他。你好好在鐵衣幫乾活，別想那些沒用的。”
沈烈沒有說話。
張文遠轉過頭，看著周鐵衣。“周爺，我今天來，不是來喝茶的。孫監工的事，你打算怎麼辦？”
周鐵衣放下茶杯。“孫監工是你的人，不是我的人。他的人死了，你來找我？張大人，你是不是找錯人了？”
“孫監工是礦場的監工，礦場是牢城的礦場，牢城是朝廷的牢城。他在礦場裡被人殺了，你說這事和我有關，和周爺無關？”張文遠的聲音冷了下來，“周爺，咱們明人不說暗話。孫監工是你的人殺的。劉三那天晚上不在周府，去了哪裡，你比我清楚。”
周鐵衣的眼睛眯了一下。“張大人，你有證據嗎？”
“沒有。但在鳳州，證據不重要。重要的是誰說了算。”張文遠站起來，走到周鐵衣麵前，“周爺，你在鳳州經營了這麼多年，應該知道一個道理——在鳳州，沒有永遠的朋友，也沒有永遠的敵人，隻有永遠的利益。孫監工死了，我不追究。但你得給我一個交代。”
“什麼交代？”
“劉三離開鳳州。他在一天，鳳州就亂一天。”
周鐵衣沉默了一會兒。“劉三是鐵衣幫的二當家，他走了，鐵衣幫誰來管？”
“你管。你不是鐵衣幫的老大嗎？”
“劉三走了，張文遠的人還會再死。你信不信？”
張文遠的臉色變了。“周爺，你這是在威脅我？”
“不是威脅，是提醒。”周鐵衣站起來，和張文遠平視，“張大人，你在鳳州十幾年，我在鳳州也十幾年。你的底細我知道，我的底細你也知道。我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，誰也跑不了。你動我，就是動你自己。我動你，也是動我自己。何必呢？”
張文遠盯著周鐵衣看了幾秒鐘，然後笑了。那笑容不大，隻是嘴角微微上揚，但讓他整張臉看起來不那麼嚴肅了。
“周爺，你說得對。我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。”他轉過身，走回客位，坐下，“孫監工的事，我不追究了。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幫我查一個人。”
“誰？”
“李萬年。”
沈烈的心跳加速了。李萬年——朝廷的暗探，在石頭城開糧鋪。張文遠為什麼要查他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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