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4章 知府動搖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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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十四天，清晨。
沈烈天沒亮就來到了知府衙門的後門。天邊隻有一線灰白色的光，晨霧很重，整個鳳州鎮籠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霧氣中。衙門的後門是木頭的，很舊，門上的漆已經剝落了。他敲了三下，停了一下，又敲了兩下。
門開了，一個老衙役探出頭來。老衙役六十多歲，頭發花白，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。他上下打量了沈烈一眼，然後讓開了路。
“大人在後堂等你。”
沈烈跟著老衙役穿過一條窄長的走廊，來到後堂。張文遠坐在太師椅上，手裡端著一杯茶，茶杯裡的水已經涼了，他沒有喝。他的臉色很差，眼袋很深，嘴唇發白，像是一夜沒睡。桌上放著一張紙，紙上寫著字，蓋著紅色的大印。
“張大人，你一夜沒睡？”
“睡不著。”張文遠把茶杯放下，“劉崇節要殺我，我怎麼能睡得著？”他指了指桌上的紙，“這是你要的手令。你爹從今天起，不再是鳳州牢城的囚犯。他是自由人了。”
沈烈拿起手令，看了一眼。紙上寫著：“顧行舟，原翰林院修撰，因罪流放鳳州。在獄期間，表現良好，有功於朝廷。特準減刑釋放。鳳州知府張文遠。”下麵蓋著知府的大印，紅色的，鮮亮刺目。
“張大人，謝謝你。”
“不用謝。”張文遠搖了搖頭，“我不是幫你，我是幫我自己。你爹出來了，劉崇節就不會隻盯著我了。他會盯著你爹，我就有機會喘口氣。”
“張大人，我爹出來後，去哪裡？”
“離開鳳州。越遠越好。最好去京城，去見皇上。劉崇節倒了，我才能安全。”
沈烈把手令折好，塞進懷裡。“張大人，還有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周爺說，劉三可以留在鳳州，但他不能再去礦場。礦場是你的地盤。”
張文遠沉默了一會兒。“行。我答應。隻要劉三不在礦場出現，我就不找他麻煩。”
“好。我回去告訴周爺。”
沈烈轉身要走。
“沈烈。”張文遠叫住了他。
沈烈停下來，轉過身。
“你爹出來之後，讓他小心。”張文遠的聲音很低，“劉崇節在鳳州還有眼線。不止胡彪一個。他出來了，眼線會盯著他。他離開鳳州之前，不能出任何差錯。”
“什麼眼線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劉崇節在牢城、礦場、鐵衣幫裡都有人。你爹在牢城裡，他們動不了他。他出來了，他們就會動手。”
沈烈的心一沉。“張大人，你知道是誰嗎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如果我知道，我會告訴你。”張文遠站起來，“你走吧。我累了。”
沈烈走出知府衙門，站在門口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。手令在懷裡，硬邦邦的，像一塊石頭。他摸了摸，確認還在，然後快步朝牢城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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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。
沈烈來到牢城，找到馬閻王。
馬閻王站在正廳的台階上，手裡拿著冊子，正在點名。看到沈烈進來，他皺了皺眉。
“你怎麼來了？”
“張大人讓我來送手令。”沈烈從懷裡掏出手令，遞給馬閻王。
馬閻王接過手令，展開，看了一眼。他的臉色變了——不是驚訝，是憤怒。
“張文遠要放顧行舟？他憑什麼？”
“張大人說，顧行舟在獄期間表現良好，有功於朝廷。”
“有功？”馬閻王冷笑了一聲，“他有什麼功？他在礦場裡差點被砸死，在牢房裡差點被殺死。這叫有功？”
沈烈沒有說話。
馬閻王把手令折好，塞進袖子裡。“行。張文遠是知府，他說放，我就放。但我告訴你，顧行舟出去了，別讓我在鳳州再看到他。看到一次，我抓一次。”
“馬閻王，我爹出去了，不會在鳳州待著。他會離開。”
“最好是這樣。”
馬閻王轉過身，朝牢房走去。沈烈跟在後麵。
丙字號牢房。
馬閻王打開牢門，顧行舟坐在乾草堆上，靠牆坐著，閉著眼睛。他的囚衣破舊，頭發亂糟糟的，臉上還有傷疤。但他的表情很平靜，像是在等一個人。
“顧行舟，你自由了。”馬閻王的聲音很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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