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5章 鹽鐵司再次來人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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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天，清晨。
鳳州鎮的晨霧比平時更濃，灰白色的霧氣像一層臟兮兮的棉絮，壓在屋頂上、樹梢上、城牆上，把整個鎮子裹得嚴嚴實實。沈烈蹲在廚房門口，手裡端著一碗粥，粥已經涼了，他沒有喝。他的眼睛盯著牢城大門的方向，等著今天的第一批客人。
趙四昨晚告訴他，鹽鐵司又要來人了。不是鄭明遠，是另一個人，姓錢，叫錢牧。鄭明遠被調回京城了，劉崇節換了一個人來“巡查”。趙四說這個人和鄭明遠不一樣，不收銀子，不近女色，說話做事都一板一眼，像一把沒開刃的刀——不鋒利，但你撞上去，照樣會疼。
“沈烈，你今天別去礦場送飯了。”趙四從廚房裡走出來，手裡提著一籃子饅頭，“錢牧今天到，周爺讓你在廚房待著，別出去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錢牧認識你爹。你在鐵衣幫跑腿的事，如果讓他知道了，他會懷疑你爹。”趙四把籃子放在案板上，“周爺說了，你爹的事，鐵衣幫不摻和。但你是鐵衣幫的人，你不能暴露。”
沈烈點了點頭，沒有說話。他把粥碗放在地上，站起來，走回廚房。灶台上的火已經滅了，鍋裡的粥還有半鍋。他用勺子攪了攪，米粒沉在鍋底，湯麵上結了一層薄膜。他舀了一碗，端到灶台後麵的小板凳上，坐下來，慢慢地喝。
他在想錢牧。錢牧是刑部郎中，皇帝的人。他來鳳州，不是為了查礦務，是為了查劉崇節。趙四說他不收銀子，那他就是來真的。如果錢牧查到了鐵衣幫的走私，查到了張文遠的貪腐，查到了劉崇節的罪證，那鳳州的天就要變了。但他爹還在牢城裡，他爹手裡的證據還沒送出去，他爹還等著翻案。
他必須搶在錢牧之前，把證據送出去。
“沈烈。”趙四的聲音從門口傳來。
沈烈抬起頭。趙四站在門口，身後跟著一個人。那人三十來歲，中等身材，穿著一件半舊的青色官袍，頭上戴著一頂烏紗帽，腰間係著一條黑色的皮帶。他的臉很瘦，顴骨很高，眼睛很小，但很亮，像兩顆釘子。
沈烈不認識他，但他認識那塊銅牌——刑部的令牌。
“沈烈，這位是錢牧錢大人。”趙四側身讓開，“錢大人，他就是沈烈。”
錢牧走進廚房，四下看了看。他的目光在灶台、案板、菜刀、米缸上掃了一遍，最後落在沈烈身上。那雙小眼睛盯著沈烈看了幾秒鐘，然後移開。
“你就是沈烈？顧行舟的兒子？”
沈烈的心跳加速了，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“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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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爹在牢城裡？”
“是。”
“你在鐵衣幫乾什麼？”
“廚房幫廚。送飯、切菜、煮粥。”
錢牧點了點頭，沒有再問。他轉過身，對趙四說：“帶我去礦場。”
趙四看了沈烈一眼，帶著錢牧走出了廚房。腳步聲漸漸遠去。
沈烈坐在小板凳上，手在發抖。錢牧認識他爹，也認識他。他問“你在鐵衣幫乾什麼”的時候，語氣不是好奇，是確認——確認沈烈是不是在鐵衣幫幫過忙，確認他是不是接觸過走私的生意。如果錢牧查出他在鐵衣幫跑過腿、送過貨、跟過車隊，他會不會認為他也是劉崇節的同夥？
他站起來，走到廚房門口，往外看。院子裡空蕩蕩的，隻有幾個獄卒在牆根下抽煙。錢牧已經走了。
他用意識觸碰那根線。“爹。”
“在。”顧行舟的回應很快。
“錢牧來了。鹽鐵司新來的郎中。他認識我，問我是不是在鐵衣幫乾活。我說是廚房幫廚。”
顧行舟沉默了一會兒。“他問你別的了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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