腳印還很新鮮，是最近留下的。他站起來，看著張文遠。
“張大人，這是什麼地方？”
張文遠的聲音在發抖，但他努力讓自己聽起來平靜。“下官……下官不知道。這……這可能是以前挖礦留下的廢洞。礦場開了幾十年，礦道挖了無數條，有些廢洞忘了填也是常有的事。”
“廢洞？廢洞裡怎麼會有木箱壓過的痕跡？”錢牧用火把指了指地上。青磚地麵上有幾個方形的印子，邊緣清晰，是木箱長年累月壓出來的。印子周圍的灰塵比別處薄，說明木箱剛搬走不久。
張文遠的額頭開始冒汗。“下官……下官真的不知道。下官每次來礦場，隻看賬冊和出礦量，從來不下礦道。這……這裡的情況，下官也是第一次看到。”
“你第一次看到？”錢牧的聲音冷了下來，“張大人，你是鳳州知府，礦場在你的轄下。出了事，第一個問你的責。你說你第一次看到？”
張文遠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但什麼都沒說出來。
錢牧沒有再問。他轉過身，朝通道口走去。張文遠跟在後麵，腿軟得像踩在棉花上，好幾次差點摔倒。吳明義扶了他一把，他才沒有出醜。
從通道裡鑽出來的時候，錢牧站在三號掌子麵的礦道裡，把火把還給士兵。他拍了拍官袍上的灰塵，整了整烏紗帽，然後轉過身，用所有人都能聽到的聲音說：“把牆封上。恢複原樣。”
士兵隊長愣了一下。“大人，不查了？”
“不查了。”錢牧的聲音很大，大到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，“查不到東西，查下去也是浪費時間。張大人，你說是不是？”
張文遠連忙點頭。“是是是，錢大人說得對。下官早就說過，那麵牆後麵什麼都沒有。錢大人親自看過了，應該相信下官了吧？”
“信了。”錢牧看著他，嘴角微微上揚，那不是一個笑，更像是一種確認——確認張文遠已經掉進了他的陷阱。“張大人，本官奉皇命巡查鳳州礦務，該看的都看了，該查的也查了。賬冊沒有問題，礦場沒有異常，密道裡也沒有私貨。本官可以回去交差了。”
張文遠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地。“錢大人辛苦了。下官已經在醉仙居備好了酒席，請錢大人賞光。”
“不必了。本官下午就回京城。”錢牧轉過身，帶著士兵朝礦道出口走去。
張文遠站在三號掌子麵的礦道裡，看著錢牧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。他的腿一軟，差點坐到地上，吳明義連忙扶住了他。
“大人，你沒事吧？”
“沒事。”張文遠推開吳明義，站直了身體，“錢牧走了。他什麼都沒查到。我們安全了。”
吳明義看了看周圍，壓低聲音。“大人，錢牧真的什麼都沒查到？他看腳印的時候，眼神不對。”
“眼神不對又怎樣？他沒有證據。沒有證據，他就不能抓人。”張文遠整了整官袍，“走，回衙門。”
錢牧走出礦道的時候，太陽已經升得很高了。陽光照在戈壁上，把灰褐色的沙地曬得發燙。他站在礦場門口，眯著眼睛看著遠處的牢城。王順走過來，在他耳邊低聲說：“大人，昨晚北門外截住的那批貨，已經運到了安全的地方。一共有五車銅錠、三車鐵器、兩車鹽。貨單也拿到了，上麵有張文遠的私章。”
錢牧點了點頭。“好。這些貨就是證據。張文遠的私章，就是他的罪證。”
“大人，那我們現在怎麼辦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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