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臉色變了一下。“他發現你了？你暴露了？”
“他早就知道我們在盯著他。他說鄭大人不會回來了，我們是棄子。”
李三沉默了很久。“他說得對。鄭大人不會回來了。劉崇節倒了，鄭大人自身難保，哪有功夫管我們。”
“那我們怎麼辦？”
“走。明天一早，走。”李三站起來，“你去告訴周老四，收拾東西，明天卯時，北門見。”
“周老四不會走的。他怕。他幫鄭大人做過假賬，回去就是死。”
“他留在鳳州也是死。沈烈不會放過他，馬閻王也不會放過他。”
孫大頭上了二樓，敲了敲周老四的門。“周老四，開門。是我。”
門開了。周老四站在門口，臉色慘白，眼睛下麵有很深的黑眼圈，像好幾天沒睡覺。
“什麼事？”
“沈烈發現我們了。李三說，明天一早走。”
周老四沉默了一會兒。“我不走。走就是死。”
“不走也是死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周老四關上了門。門閂落下的聲音很重，像棺材蓋合上的聲音。
孫大頭站在門外，看著那扇緊閉的門。他知道周老四不會走的。周老四已經嚇破了膽，他寧願躲在房間裡等死，也不願意冒險逃命。
第一百零八天，清晨。
天還沒亮，李三和孫大頭就離開了平安客棧。他們沒有驚動周老四，也沒有跟劉寡婦結房錢。兩人從後門出去，穿過小巷，朝北門走去。
晨霧很重，灰白色的霧氣像一層薄紗，籠罩著整個鳳州鎮。街道上沒有人，隻有幾個早起的掃地老人在揮舞著掃帚，沙沙的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上回蕩。
北門到了。城門還沒開，門口站著兩個守衛，正在打哈欠。李三走到守衛麵前，從懷裡掏出路引。
“我們是商人，要出城。”
守衛看了看路引，又看了看李三和孫大頭。“出城乾什麼？”
“回京城。生意不好做，回去了。”
守衛揮了揮手。“開門。”
城門緩緩打開。李三和孫大頭走出城門，沿著官道朝東邊走去。走了大約幾十步，孫大頭回過頭，看了一眼鳳州的城牆。城牆上的鐵刺在晨光中閃著寒光。
“李三，周老四怎麼辦？”
“他自找的。我們管不了他。”李三沒有回頭。
兩人消失在晨霧中。
周老四沒有走。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裡，門窗緊閉，連窗戶都用布條封住了。他不敢點燈，不敢出聲，連呼吸都壓到了最低。他怕光，怕聲音，怕有人敲門。他的腦子裡全是鄭明遠說過的話——“你幫我做假賬，就是上了我的船。船沉了，你也得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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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想沉。但他不知道該怎麼浮起來。
中午的時候，有人敲門。不是孫大頭，不是李三，是一個陌生的聲音。
“周老四，開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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