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4章 暗殺名單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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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十七天，夜。
鳳州的夜晚總是來得很早。太陽一落山，戈壁上的寒氣就像潮水一樣湧過來，把整個鎮子裹進一片陰冷的黑暗裡。沈烈蹲在廚房後麵的小屋裡，手裡握著一把短刀，刀刃在油燈的光線下泛著暗沉的光。今晚他沒有去賭場，也沒有去送貨。張文遠被軟禁之後，鳳州的局勢變得微妙起來——鐵衣幫散了，礦場停工了，連牢城裡的守衛都換了一批生麵孔。趙四走了，劉三走了，周豹也走了。曾經熱鬨的鐵衣幫總壇，現在隻剩下一座空宅子，門上的封條在風中嘩嘩作響。
但他沒有走。顧行舟還在牢城裡，他不能走。他必須留下來，等顧行舟出來，或者等最後的消息。
“沈烈。”門口傳來一個聲音，很輕，像貓叫。
沈烈猛地抬起頭，手按在了刀柄上。門被推開了，一個人影閃了進來。那人穿著一件灰色的短褐，臉上蒙著布，隻露出一雙眼睛。眼睛很小，但很亮，像兩顆釘子。
“誰？”
“我。”那人扯下蒙麵布，露出一張瘦削的臉，顴骨很高，嘴唇很薄。沈烈認出了他——孫大頭，牢城裡的獄卒，馬閻王的人。
“孫大哥，你怎麼來了？”
“馬爺讓我來的。”孫大頭蹲下來，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，放在地上，“這是從鄭明遠留在鳳州的心腹身上搜出來的。你看看。”
沈烈打開布包，裡麵是一張紙，紙上寫著幾個名字。他湊到油燈前，借著微弱的火光看——紙上列著六個人的名字，第一個就是“顧行舟”，第二個是“陳忠”，第三個是“周鐵衣”，第四個是“錢牧”，第五個和第六個是鳳州本地的商人。每個名字後麵都畫著一個紅圈，紅圈裡寫著一個字：“殺”。
沈烈的手開始發抖。暗殺名單。鄭明遠的人要殺這六個人。顧行舟排在第一位。
“馬爺說，這個名單是鄭明遠離開鳳州之前留下的。他讓他的心腹藏在鳳州，等時機到了就動手。”孫大頭的聲音壓得很低，“現在張文遠被軟禁了，鐵衣幫散了，鄭明遠的人覺得時機到了。他們今晚就要動手。”
沈烈的心猛地一沉。“今晚？”
“今晚。馬爺讓我來告訴你，讓你爹小心。牢城裡，馬爺會加派人手保護他。但外麵的人，馬爺管不了。陳忠、周鐵衣、錢牧，還有那兩個商人，馬爺已經派人去通知了。但能不能來得及，不知道。”
“鄭明遠的人在哪裡？”
“不知道。馬爺查了很久，沒查出來。但他們一定在鳳州，就在我們身邊。”
沈烈把名單折好，塞進懷裡。“孫大哥，替我謝謝馬爺。”
“你自己小心。”孫大頭站起來，重新蒙上臉，閃身出了小屋。
沈烈坐在床邊，手裡握著短刀，刀柄被手心的汗浸濕了。他在想——鄭明遠的人要殺顧行舟。今晚。牢城裡有馬閻王的人保護，但馬閻王的人不一定能擋住刺客。他必須做點什麼。
他站起來，走出小屋，朝牢房的方向走去。
牢城的走廊裡很暗，隻有幾盞油燈在牆上亮著，火苗在風中搖曳。沈烈貼著牆根，走過一間間牢房，來到丙字號。顧行舟坐在乾草堆上，靠牆閉著眼睛，像是在睡覺。但沈烈知道他沒有睡——意識深處那根線在微微顫動。
“爹。”沈烈蹲在鐵欄杆外麵，壓低聲音。
顧行舟睜開眼睛。“怎麼了？”
“鄭明遠的人今晚要殺你。”沈烈從懷裡掏出那張名單，從鐵欄杆的縫隙裡塞進去，“這是暗殺名單。你排第一個。”
顧行舟接過名單，展開，借著走廊裡的燈光看了看。他的表情沒有變化，但沈烈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用力，把紙邊捏出了褶皺。
“馬閻王怎麼說？”顧行舟問。
“他會在牢城裡加派人手。但外麵的人，他管不了。”
“外麵的人不關我們的事。我們隻管自己。”顧行舟把名單折好，塞進囚衣的暗袋裡，“你今晚不要回廚房後麵的小屋了。太危險。鄭明遠的人認識你，他們會找你的。”
“我能在哪裡？”
“去找馬閻王。讓他給你在牢城裡安排一個地方住。你是鐵衣幫的人，但鐵衣幫散了，你現在是無主之人。馬閻王會收留你的。”
沈烈想了想。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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