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識很平靜，“刺客來了，馬閻王的人會攔住他們。就算攔不住，我也有刀。”
“爹，你哪來的刀？”
“沈烈之前給我的。一直藏在乾草堆下麵。”
沈烈沒有再問。
子時。
走廊裡傳來了腳步聲。不是一個人的，是好幾個人的，很輕，很快。沈烈從床上坐起來，走到門口，從門縫裡往外看。走廊裡，幾個黑影貼著牆根，朝牢房的方向移動。他們穿著黑色的夜行衣，臉上蒙著布，手裡拿著短刀。
鄭明遠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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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烈的心跳加速了。他想出去，想攔住他們，但他隻有一個人，一把刀。出去就是送死。他不能死。他還要等顧行舟出來。
腳步聲越來越遠。黑影們消失在了走廊儘頭。
過了一會兒，牢房方向傳來了喊叫聲、刀劍碰撞聲、慘叫聲。聲音很大，在夜空中回蕩。然後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，朝牢城大門的方向跑去。
沈烈推開門，貼著牆根，朝牢房方向走去。走廊裡的油燈被打滅了幾盞，地上有血跡。他走到丙字號牢房門口，看到鐵欄杆上有刀痕，地上躺著兩個人——一個穿著夜行衣，一個穿著獄卒的號衣。兩人都死了，血從身下流出來，在青磚地麵上洇開一大片。
顧行舟站在牢房裡，手裡握著短刀，刀刃上有血。他的臉上沒有表情，但手在微微發抖。
“爹，你沒事吧？”
“沒事。”顧行舟把短刀藏回乾草堆下麵，“來了三個人。馬閻王的人殺了兩個，跑了一個。”
“跑了一個？他會不會再來？”
“不會。他跑了，就不會再回來了。他知道這裡有防備。”
沈烈蹲下來，看了看地上的刺客。他掀開蒙麵布，露出一張陌生的臉——不是鳳州人，是京城來的，皮膚很白，手指細長，像是個文官，不是殺手。
“爹，這是鄭明遠的人？”
“是。但不是殺手。是鄭明遠在刑部的同僚。”顧行舟的聲音很低，“他們不會武功，所以失敗了。”
“鄭明遠為什麼派不會武功的人來？”
“因為他沒有別的人了。他的殺手都被鐵衣幫的人打跑了，剩下的隻有這些文官。”顧行舟看著天花板上的裂縫，“劉崇節倒了，鄭明遠也跑不掉。他這是在垂死掙紮。”
馬閻王來了。他手裡提著一盞燈籠，身後跟著兩個獄卒。他看到地上的屍體，皺了皺眉。
“死了兩個。跑了一個。”
“馬爺，跑的那個是誰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他跑不遠。我已經讓人封鎖了牢城，他出不去。”馬閻王蹲下來，翻了翻屍體的衣服，從懷裡摸出一塊令牌。令牌是銅製的，上麵刻著“戶部鹽鐵司”幾個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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