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睛比在牢城裡亮了，不是那種在黑暗中掙紮的光，而是一種沉穩的、帶著希望的光。
沈烈也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——灰色的短褐，黑色的布鞋。他把短刀別在腰間，用外衣蓋住。
兩人上了馬車，朝皇城駛去。
皇城的宮牆是紅色的，很高，很厚，牆頭上鋪著黃色的琉璃瓦，在陽光下閃著金光。馬車穿過一道道宮門，經過一座座宮殿，在一座偏殿門口停下來。
顧行舟和沈烈下了車，跟著太監走進偏殿，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，來到一扇朱紅色的大門前。
太監敲了敲門。
“進來。”裡麵傳出皇帝的聲音。
太監推開門，側身讓顧行舟和沈烈進去。
禦書房還是老樣子——書架、書案、奏章、文書。皇帝坐在書案後麵，穿著一件明黃色的便袍，頭發簡單地束在腦後。他比上次見麵時看起來更疲憊了，眼睛下麵的黑眼圈更深了，嘴唇有些發白。但他的眼睛還是很亮，像兩顆被煤灰覆蓋的珠子，在晨光中閃著光。
“顧行舟，你來了。”
“臣顧行舟，參見皇上。”顧行舟跪下來，磕了一個頭。
沈烈也跟著跪下來。
“起來吧。賜座。”
太監搬來兩把椅子，顧行舟和沈烈坐下來。
“顧行舟，你在鳳州做的事，朕都知道了。”皇帝站起來，走到窗前，背對著他們，“你收集的證據，朕看了。劉崇節的罪證，鐵證如山。朕已經下旨，將劉崇節抄家、下獄、等候處斬。他的同夥，也在一個一個地抓。”
“皇上，鄭明遠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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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朕知道。朕已經派人去追了。他跑不掉的。”皇帝轉過身，看著顧行舟，“顧行舟，朕今天叫你來，不隻是告訴你這些。朕要給你一個新差事。”
“請皇上明示。”
“督查院。朕要設一個新衙門，專門查辦貪官汙吏。上至王公貴族，下至七品小吏，隻要涉及貪腐，你都可以查。可以先斬後奏。”皇帝走回書案前，從抽屜裡取出一塊令牌，遞給顧行舟，“這是督查院的令牌。你拿著，從今天起，你就是督查院的主事。”
顧行舟接過令牌，手在微微發抖。令牌是銅製的，上麵刻著“督查”兩個字，字的周圍刻著龍紋。他握著令牌，手心出汗。
“皇上，督查院的人從哪裡來？”
“從禁軍、刑部、大理寺、禦史台挑。你親自挑，挑你信得過的人。”皇帝坐下來，“朕給你三個月的時間，把劉崇節的餘黨清理乾淨。三個月後，朕要你去西南。”
“西南？燕王？”
“對。燕王在西南經營了十幾年，手裡有十萬邊軍。朕懷疑他和劉崇節有勾結。你去查，查到了，朕就辦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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