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7章 李萬年的身份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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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二十五天，午後。
石頭城的陽光被厚厚的雲層遮住了大半，灰蒙蒙的光線像一層臟兮兮的紗布，裹著整個邊境小城。沈烈蹲在糧鋪地窖的台階上，手裡端著一碗涼透了的粥，眼睛盯著頭頂那扇通往地麵的木板門。門縫裡透進來一線光，那是李萬年在外間櫃台後算賬的油燈。他已經在這個地窖裡待了四天了，身上的衣服皺巴巴的，頭發打著結，指甲縫裡塞滿了泥土和炭筆的黑色粉末。
但他不後悔回來。錢牧明天就到鳳州，他必須把證據親手交到欽差手裡。那些證據藏在鐵衣幫總壇的屋頂上，藏在佛塔下麵的暗格裡，隻有他知道具體位置。別人去取，可能找不到，就算找到了，也可能被鐵衣幫的人截住。
木板門被推開了，李萬年探下頭來，手裡的油燈照亮了台階。他穿著一件灰色的短褐，臉上沒有表情，但眼睛下麵有很深的黑眼圈，像幾天沒睡。
“沈烈，上來。有人要見你。”
沈烈的心跳加速了。有人要見他？在石頭城，除了李萬年，沒有人知道他還在這裡。難道是鬼手劉的人找到了？他把手伸到腰間，握住了短刀的刀柄。
“誰？”
“京城來的人。”李萬年壓低聲音，“趙大人派來的。你上來就知道了。”
沈烈端著粥碗爬上台階，走進糧鋪的後堂。後堂裡站著一個人，三十來歲，中等身材，穿著一件半舊的青色官袍，腰間係著一條黑色的皮帶，皮帶上掛著一塊銅牌。他的臉很瘦，顴骨很高，眼睛很小，但很亮，像兩顆釘子。
沈烈不認識他，但他認識那塊銅牌——刑部的令牌。
“你就是沈烈？”那人問，聲音很沉，像石頭落在地上。
“是。”
“我叫錢牧。刑部郎中。”那人從懷裡掏出一封信，遞給沈烈，“這是趙大人讓我帶給你的。你看看。”
沈烈接過信，展開。他不認識幾個字，但信上有一行字他認識——顧行舟的名字。他把信還給錢牧。“錢大人，我不認字。你念給我聽。”
錢牧接過信，念道：“沈烈：錢牧是皇上派去鳳州查案的欽差，可信。你把證據交給他，他會處理。你留在石頭城，不要回鳳州。趙伯庸。”
沈烈沉默了一會兒。“趙大人還說了什麼？”
“趙大人說，你爹在牢城裡的處境很危險。張文遠的人隨時可能動手。我要儘快拿到證據，趕在張文遠之前，把你爹從牢城裡救出來。”錢牧把信折好，塞進袖子裡，“證據在哪裡？”
“一部分在鐵衣幫總壇的屋頂夾層裡。一部分在流民營佛塔下麵的暗格裡。還有一部分……”沈烈猶豫了一下，“還有一部分在我爹的腦子裡。”
錢牧的眉頭皺了一下。“腦子裡？”
“我爹把賬冊上的所有數字都背下來了。沒有人能從他腦子裡拿走那些數字。”
錢牧看著他，看了很久。“你爹是個聰明人。聰明人知道怎麼保護自己。”他轉過身，對李萬年說，“李大人，你留在石頭城，繼續盯著耶律部的動向。我帶沈烈去鳳州取證據。”
“錢大人，我一個人去就行。”沈烈說，“你去鳳州，目標太大。張文遠的人會認出你。”
“我不去鳳州。我的人在鳳州城外接應。你取了證據，直接出城，交給我的人。我在青石關等你們。”
沈烈想了想。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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