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0章 張文遠的末路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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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一十一天，正午。
張文遠被關在知府衙門後院的廂房裡，門口站著兩個禁軍士兵。他坐在床上，雙手抱著膝蓋，渾身發抖。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，什麼都想不了。銀子、宅子、小妾、劉崇節——這些東西像走馬燈一樣在眼前轉，轉得他頭暈惡心。
他知道自己完了。牆鑿開了，密道暴露了，那些信被錢牧拿到了。劉崇節保不了他，鄭明遠也保不了他。他唯一能做的，就是把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，也許還能保一條命。
門被推開了。錢牧走進來，手裡端著一碗粥和一個饅頭，放在桌上。他在張文遠對麵坐下。
“張大人，吃點東西。”
張文遠抬起頭，看著那碗粥。粥是熱的，米粒軟糯，上麵飄著幾絲蛋花。他已經一整天沒吃東西了，胃裡像有一團火在燒。但他吃不下。
“錢大人，我……我願意招。”
“不急。你先吃。”錢牧把碗推到他麵前。
張文遠端起碗，喝了一口。粥很燙，燙得他眼淚流了出來。他分不清是燙出來的眼淚，還是別的什麼。他喝了幾口，放下碗，用袖子擦了擦嘴。
“錢大人，我寫。”
錢牧從懷裡掏出紙筆，放在桌上。張文遠拿起筆，蘸了墨，開始寫。他寫得很慢，每一個字都寫得很用力。寫永安三年，劉崇節派人來鳳州，讓他配合走私。寫每月的分成，劉崇節拿六成，他拿兩成，鐵衣幫拿一成半，礦場拿半成。寫密道的修建，是劉崇節出錢、周鐵衣出人、他出地。寫周鐵衣幫他運貨，鬼手劉幫他殺人。
寫了兩天兩夜，寫了厚厚一疊紙。寫完之後，他把筆放下，把供詞遞給錢牧。
“錢大人，我知道我該死。但我有一個條件。”
“說。”
“我的家人……他們不知道我在鳳州做的事。銀子是我拿的，宅子是我買的，小妾是我娶的。跟他們沒關係。你放了他們。”
錢牧看著他，看了很久。“你的家人不會被牽連。但你拿的銀子，要全部充公。”
張文遠低下頭。“我寫的那些東西，夠不夠換一條命？”
“不夠。但皇上會從輕發落。”
張文遠閉上了眼睛。
第一百一十二天，清晨。
錢牧坐在知府衙門正堂的太師椅上，麵前攤著張文遠的口供。他看了一遍，又看了一遍。張文遠寫得詳細——永安三年到永安六年，每一筆走私的時間、數量、分成、經手人，都寫得清清楚楚。這些口供，加上顧行舟的證據，加上從密道裡挖出來的信，足夠劉崇節死十次。
“來人。”
王順從外麵走進來。“大人。”
“派人去京城，把張文遠的口供和那些信送給趙大人。告訴他，鳳州的案子快結了，可以動手了。”
“是。”
第一百一十二天，傍晚。
周鐵衣坐在周府正廳的太師椅上，麵前擺著一壺酒和幾碟小菜。他沒有吃，也沒有喝。張文遠被抓了，鬼手劉跑了，鐵衣幫散了。他在鳳州經營了十幾年，一夜之間，什麼都沒了。
“周爺。”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。
周鐵衣抬起頭。趙四站在門口，手裡提著一個布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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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趙四？你怎麼來了？”
“馬爺讓我來的。”趙四走進來，把布包放在桌上，“馬爺說，你配合朝廷清查走私網絡，把劉崇節和張文遠的罪證交出來，皇上會從輕發落。”
周鐵衣看著那個布包，沒有動。“趙四，你說，我還能活嗎？”
“能。隻要你願意把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。”
周鐵衣沉默了一會兒。“我說。但我有一個條件。”
“說。”
“保我手下人的命。那些跑腿的、搬貨的、押車的，他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。他們隻是混口飯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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