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3章 備用密道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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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一十九天，深夜。
鳳州鎮的夜從未如此安靜。沒有風聲，沒有犬吠，連戈壁上常年不歇的沙鳴都停了。整個鎮子像被一塊巨大的黑布罩住，壓得人喘不過氣來。沈烈坐在周府正廳的地上，後背靠在門板上，手裡握著那把短刀，刀刃上的血跡已經乾了，暗紅色的，像一條條蚯蚓趴在鐵麵上。他的左臂被劃了一刀，傷口不深，但血滲出來，把袖子洇濕了一大片，黏糊糊地貼在皮膚上。後背也疼，被人踹過一腳，肋骨一吸就抽痛。但他不能喊疼，不能出聲。周鐵衣還在正廳裡躺著，劉三去請孫郎中了，趙四去引開鬼手劉了。他一個人守著這座空蕩蕩的宅子，守著這個昏迷不醒的幫派老大。
短刀在手中轉了半圈，刀柄上的麻繩已經被汗水浸透了，滑膩膩的。他把刀在衣擺上擦了擦，攥緊，重新握好。眼睛一直盯著院子裡的動靜。那些黑衣人跑了，但誰知道他們會不會再回來？孫大頭受了傷，但沒死。他跑了，一定會帶人來報複。
身後的正廳裡傳來一聲低低的呻吟。沈烈猛地轉過頭，手按在刀柄上。周鐵衣躺在太師椅上，臉色慘白，嘴唇發紫，額頭上有一層細密的汗珠。他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無意識地抓撓著，指甲刮過木頭，發出細微的嘎吱聲。眼睛半睜半閉，瞳孔渙散，像是被藥力困在了一團迷霧中。
“周爺？”沈烈站起來，走到太師椅旁邊，蹲下來，湊近他的臉。
周鐵衣的眼珠動了動，嘴唇嚅動了幾下，聲音含混不清，像是糊了一層漿糊在嗓子裡。“水……水……”沈烈四處看了看，桌上有一壺茶，已經涼了。他倒了一杯，扶起周鐵衣的頭，把茶杯湊到他嘴邊。周鐵衣喝了兩口，嗆了一下，咳嗽了幾聲，又癱回了椅子裡。
“周爺，你感覺怎麼樣？”
“頭……好疼……”周鐵衣的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哼，“有人……在我茶裡下了毒……是鬼手劉……他……他要殺我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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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知道。趙四哥已經去攔他了。劉三哥去請郎中了。您撐住，郎中很快就到。”
周鐵衣的手抓住了沈烈的手腕，力道不大，但很緊。“沈烈……你幫我……幫我一件事……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正廳……書架後麵……有一塊鬆動的磚……磚後麵……有一條密道……是備用密道……我留的後路……誰都不知道……連鬼手劉都不知道……”周鐵衣的聲音斷斷續續，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，“密道裡……有一個鐵箱子……箱子裡麵……是鐵衣幫所有的賬冊和信件……你……你幫我保管好……別讓任何人拿走……”
沈烈的心跳加速了。備用密道，連鬼手劉都不知道的密道，藏著鐵衣幫所有的證據。這是周鐵衣最後的底牌，也是他保命的最後籌碼。他把這些告訴沈烈，意味著他已經走投無路了，隻能賭沈烈可信。
“周爺，你把這些告訴我，不怕我拿走證據跑了嗎？”
“你……你不會跑……你是顧行舟的兒子……你爹在牢城裡……你跑不了……”周鐵衣閉上眼睛，聲音越來越小，“你去……快去……趁張文遠的人還沒來……”
沈烈站起來，走到正廳的書架前。書架靠著北牆，上麵擺著一些書和花瓶，落了一層灰。他用手摸了摸書架後麵的牆壁——土坯的，粗糙的，和牢城的牆壁一樣。他找到了一塊鬆動的磚，用短刀撬開。磚後麵是一個黑洞洞的洞口，剛好能容一個人側身鑽進去。一股乾燥的、陳舊的空氣從洞裡湧出來，帶著紙張和墨跡的氣味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周鐵衣。周鐵衣已經閉上了眼睛，呼吸微弱但平穩，像是睡著了。院子裡還是沒有動靜。劉三還沒回來，趙四也沒回來。他沒有時間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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