濕的氣味。角落裡堆著幾口空木箱和幾個空麻袋，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陳年的泥土味。
“出來了。”顧行舟站在窯洞門口，看著外麵的天空。天還沒有亮，但東邊的天際線已經透出一線灰白色的光。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待了太久，突然看到光，有些刺眼，但他沒有閉上，而是睜大了眼睛，看著那片越來越亮的天際。
沈烈從密道裡鑽出來，站在顧行舟身邊。他也看著那片天際線，手還在微微發抖。
“爹，這裡是哪裡？”
“窯洞。周鐵衣藏貨的地方。我們安全了。”
兩人在窯洞裡坐下來，靠著牆，閉著眼睛。他們沒有說話，但意識深處那根線在微微顫動——兩個人都醒著，都在聽。聽窯洞外麵的風聲，聽遠處傳來的犬吠，聽自己心跳的聲音。
“沈烈。”顧行舟終於開口了，聲音很輕，“等天亮了，你去牢城找馬閻王。告訴他我們出來了，讓他不用擔心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留在這裡，等你回來。”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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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亮了。陽光從窯洞口照進來，在地上畫出一個橢圓形的光斑。沈烈站起來，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，把短刀別在腰間，走出了窯洞。他沿著乾涸的河床往南走，走了大約五裡路，看到了鳳州鎮的城牆。他沒有走城門，繞到牢城的後牆，從那個狗洞鑽了進去。
廚房裡沒有人。灶台上的火已經滅了，鍋是冷的，案板上的菜葉蔫了。他走到正廳門口，看到馬閻王坐在太師椅上，手裡端著一杯茶，茶已經涼了，他沒有喝。
“馬爺。”
“沈烈？你出來了？”馬閻王放下茶杯，站起來，“你爹呢？”
“在窯洞裡。他讓我告訴你，他安全了，不用擔心。”
馬閻王點了點頭。“張文遠的人昨晚搜了一夜，什麼都沒搜到。他們走了，但不會善罷甘休。你告訴你爹，不要回來。等錢牧來了再說。”
“好。”
第一百二十三天，正午。
張文遠坐在知府衙門後堂的太師椅上，麵前攤著一杯酒，酒已經涼了，他沒有喝。他的臉色很差，眼袋很深，嘴唇發白，像是一夜沒睡。孫大頭站在他麵前，低著頭，不敢看他。
“沒找到？”張文遠的聲音很冷。
“沒找到。牢城翻了個遍，連個影子都沒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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