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很軟，太陽很暖。天很藍，雲很白。風吹過來，帶著草木的香。
石鐵閉上眼睛。
他學著師兄的樣子，放鬆身體，什麼都不想。
腦子裡還是冒出亂七八糟的東西——菜苗明天要澆水，籬笆還有個角沒綁緊，林師妹說有人在監視，明天師兄要下井……
他吸了口氣，把這些念頭趕走。
不想。
什麼都不想。
就躺著。
陽光照在臉上，暖融融的。風輕輕地吹，草葉搔著脖子癢癢的。遠處有鳥叫，近處有蟲鳴，混合在一起，像一首聽不清詞的歌。
石鐵的呼吸漸漸慢下來。
身體越來越輕，像飄在水麵上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他突然感覺有什麼東西在動。
不是外麵，是裡麵。
身體裡麵，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流動。細細的，暖暖的，從四肢百骸彙聚過來，像無數條小溪流，最終彙入一個地方。
丹田。
石鐵猛地睜開眼睛。
太陽已經偏西了，天邊的雲被染成橘紅色。師兄還躺在旁邊，呼吸均勻。
石鐵坐起來，愣愣地看著自己的手。
剛才那是什麼？
是……靈氣？
他修煉三年，從來沒有真正“感覺到”過靈氣。師父說，靈氣無形無質，需要用心感受。他用心了，但從來沒感受過。
可剛才，他感受到了。
不是用眼睛，不是用耳朵，是用……身體？
“感覺到了？”
墨凡的聲音從旁邊傳來。
石鐵轉頭，發現師兄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，正看著他。
“師兄……”石鐵的聲音有點抖，“剛才那是……靈氣？”
墨凡點頭。
“我……我感受到了！”石鐵激動得語無倫次，“在身體裡！暖暖的！流動！像小溪！”
墨凡看著他，嘴角微微勾起。
“繼續。”
石鐵愣住：“繼續？”
“繼續躺著。”
石鐵猶豫了一下，又躺下。
墨凡也躺下，看著天空，慢悠悠地說：“修煉這事，就像種菜。”
石鐵豎著耳朵聽。
“菜苗你天天盯著看，它不長。你該澆水澆水，該施肥施肥，該曬太陽曬太陽，然後不管它，它自己就長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側頭看向石鐵：“你剛才想修煉了嗎？”
石鐵想了想，搖頭：“沒有。”
“你剛才乾什麼了？”
“躺著……什麼也沒想。”
墨凡點點頭：“那就對了。”
石鐵愣住。
什麼都不想，反而感受到了靈氣？
這是什麼道理？
墨凡沒有解釋，隻是閉上眼睛，繼續曬太陽。
石鐵也閉上眼睛。
這一次，他沒有刻意去感受什麼，隻是繼續躺著，什麼都不想。
漸漸地，那種感覺又回來了。
暖暖的，細細的，流動的。
像小溪，像微風，像春天的陽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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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鐵的嘴角，慢慢咧開一個笑。
太陽落山了。
天邊的晚霞從橘紅變成紫紅，又變成深紫。遠處的群山被染成墨色，近處的鬆林在晚風中沙沙作響。
石鐵和墨凡一前一後走下山坡。
回到逍遙居，炊煙已經升起。林妙妙蹲在灶台前添柴，鍋裡的湯咕嘟咕嘟冒著熱氣。
“回來了？”她頭也不回，“正好，開飯。”
石鐵走過去，在灶台邊坐下。
他看著火光映照下的林師妹，又看看旁邊懶洋洋靠著門框的師兄，心裡湧起一股暖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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