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7章 雲的路徑，從想到不想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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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鐵突破後的第三天，林妙妙開始急了。
不，不是“開始”，是一直都急，隻是之前還能壓著。現在石鐵這個“笨人”都凝氣五層了，她還在原地踏步，那股焦慮就像菜園裡的雜草，壓都壓不住。
清晨，她照例第一個醒來。
不，不是“照例”，是根本睡不著。腦子裡全是《雲隱訣》那些玄奧的口訣，翻來覆去，像無數片雲朵在腦海裡撞來撞去。
她坐起來，披上外衣，推開門。
晨霧彌漫，院子籠罩在一片乳白色的朦朧裡。
青石小徑被露水打濕，泛著幽幽的光。菜園裡的菜苗在霧氣中若隱若現，葉片上的露珠閃閃發光。院牆上的紫色小花垂著頭，花瓣上掛滿了水珠，晶瑩剔透。
那口枯井靜靜地立在院子正中。
井沿光滑如鏡，倒映著灰白的天空。
林妙妙在井邊坐下，掏出那本破舊的《雲隱訣》抄錄本——她把玉簡裡的內容一字一句抄了下來，反複研讀。
“身如雲煙，意似清風，來去無痕，自在從容……”
她念了一遍又一遍。
怎麼才能身如雲煙？
怎麼才能意似清風？
她閉上眼睛，試圖想象自己是雲。
輕飄飄的，軟綿綿的，隨風來去，自由自在……
但越想越煩躁。
越想越覺得自己像一塊石頭，沉甸甸地坐在這裡，哪來的雲？
她睜開眼睛，狠狠地把抄錄本摔在地上。
“什麼破功法！”
身後傳來腳步聲。
石鐵揉著眼睛從屋裡出來，看見她這副模樣，愣住：“林師妹？你怎麼了？”
林妙妙別過臉去：“沒什麼。”
石鐵撓撓頭，走過來，在她旁邊蹲下。
兩人就這麼蹲著，對著那口井發呆。
晨霧漸漸散去，陽光越來越亮。
石鐵突然說：“林師妹，你今天是不是沒看菜？”
林妙妙一愣。
石鐵憨憨地說：“你平時這時候都會去菜園看看的。今天沒去，菜肯定想你了。”
林妙妙看著他那張認真的臉，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菜想她了？
菜會想人？
但不知為何，心裡那股煩躁，好像淡了一點點。
她站起來，往菜園走去。
石鐵說得對，是該去看看菜。
菜園裡，蘿卜苗又長高了，葉片舒展開來，像一把把小小的綠傘。青菜苗擠擠挨挨地湊在一起，葉片肥厚鮮嫩，泛著瑩潤的光澤。豆角苗爬得更高了，細長的藤蔓纏繞在架子上，頂端嫩黃的卷須在微風中輕輕搖曳。
林妙妙蹲下來，看著那些菜苗。
看著看著，心裡慢慢靜下來。
不是那種強壓著的靜，是自然而然的靜，像水麵的漣漪終於平息。
她想起石鐵那天說的話——“蹲著看菜，然後身體裡就有東西動了”。
當時她覺得傻。
現在，好像沒那麼傻了。
“又在看菜？”
墨凡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林妙妙回頭，看見他懶洋洋地走過來，手裡端著一碗粥——應該是石鐵盛的。
“吃早飯了。”
他把碗遞給她。
林妙妙接過碗，喝了一口。粥熬得正好，野菜切得細碎，鹹淡適中。
墨凡在旁邊蹲下，也看著那些菜苗。
兩人就這麼蹲著，一邊喝粥一邊看菜。
“墨凡，”林妙妙突然開口，“你說我是不是太笨了？”
墨凡看她一眼：“你？笨？”
林妙妙苦笑：“石鐵都突破了，我還在原地打轉。他蹲著看菜就能突破，我什麼都試過了，就是沒感覺。”
墨凡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說：“你知道你和石鐵最大的區別是什麼嗎？”
林妙妙搖頭。
墨凡指著菜地：“他蹲在這兒的時候，什麼也不想。你蹲在這兒的時候，腦子裡在想‘我怎麼才能像他一樣什麼也不想’。”
林妙妙愣住了。
墨凡站起來，拍拍手上的土，往山坡方向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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