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3章 夢遊的軌跡，指向來處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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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妙妙開始失眠了。
不是那種焦慮的失眠，是心裡裝著事，睡著了也會醒。
自從那天夜裡看見墨凡在院子裡“夢遊”，她就再也無法像以前那樣倒頭就睡。每到夜深，她都會悄悄睜開眼睛，透過破屋頂漏下的月光，看著旁邊的鋪位。
墨凡睡得很沉。
呼吸均勻，睡姿安穩，和白天躺山坡上沒什麼兩樣。
但林妙妙知道，到了某個時刻，他會起來。
她在等那個時刻。
第一天夜裡，沒等到。
墨凡一覺睡到天亮，連身都沒翻。
林妙妙頂著兩個黑眼圈起來，被石鐵問“林師妹你怎麼了”，她隻能說是做夢沒睡好。
第二天夜裡，繼續等。
還是沒等到。
林妙妙開始懷疑自己那天是不是看錯了。也許墨凡隻是起夜？也許他根本沒“夢遊”，是自己想多了？
第三天夜裡，她差點睡著。
就在意識模糊的瞬間，她聽見旁邊有輕微的動靜。
她猛地睜開眼睛。
月光下，墨凡緩緩坐起來。
他的動作很慢，很輕，像在水裡遊動。他坐了一會兒，然後站起來，走向門口。
林妙妙屏住呼吸，悄悄爬起來，跟上去。
月光灑滿院子，把一切都鍍上一層銀輝。
墨凡站在院子正中，那口枯井旁邊，仰頭看著月亮。
和上次一樣。
然後他開始走。
林妙妙躲在門後，屏住呼吸，看著他的背影。
墨凡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踩得很實。他的路線不是直線，而是彎彎曲曲的，像是在丈量什麼，又像是在遵循某種看不見的軌跡。
他繞著院子走了一圈，然後走到菜園邊，蹲下，伸手摸了摸那些菜苗。
然後又站起來，走回井邊，站了一會兒，回屋。
整個過程，他一言不發，眼睛始終閉著。
林妙妙等他躺下後，才輕手輕腳地走到院子裡。
月光下，墨凡走過的路線隱隱有痕跡——不是真的發光，是腳印比周圍的地麵稍微深一點點，在月光下格外明顯。
林妙妙蹲下，仔細看那些腳印。
然後她站起來，跑回屋裡，翻出紙和筆。
她要把這些腳印畫下來。
第四天夜裡，墨凡又起來了。
同樣的時間，同樣的路線，同樣的動作。
林妙妙這次沒有隻是看，她拿出紙筆，一邊觀察一邊記錄。把每一個腳印的位置，每一步的方向，都仔細畫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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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天夜裡，又畫了一次。
第六天夜裡，再畫一次。
三張圖擺在麵前，林妙妙的眼睛越睜越大。
完全一樣。
每一次夢遊，墨凡走的路線都一模一樣——從井邊出發，繞院子一圈，走到菜園邊蹲下，然後返回井邊，回屋。
那些腳印連起來，不是隨機的，是有規律的。
她拿出那本破舊的《陣法初解》，翻到關於“指引陣”的那一頁。
書上的插圖，和墨凡的腳印軌跡，驚人的相似。
“林師妹？”
石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林妙妙嚇了一跳，回頭看見他揉著眼睛走過來。
“你怎麼也醒了？”
石鐵撓頭：“睡不著……你畫的什麼？”
林妙妙把三張圖遞給他看。
石鐵看了半天，撓頭：“這是師兄的腳印？”
林妙妙點頭：“他每晚都走同樣的路線。”
石鐵又看了半天，突然說：“這些腳印下麵，有東西。”
林妙妙愣住：“什麼？”
石鐵蹲下，把手按在地上，閉上眼睛。
他在感應地下。
自從修煉《厚土訣》以來，他對地下的感知越來越敏銳——能感應到蟲子在土裡爬，根須在延伸，地下水在流動。
此刻，他把感應延伸到墨凡的腳印下麵。
一開始，什麼都沒有。
隻有普通的泥土，普通的石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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